第249章漫长的告别3
“在我离开莱茵城时，我曾迷茫过，也害怕外面的世界。”
米尔恩淡淡地说道，望向在店外玩雪的孩子。
“但好在碧尔嘉陪在我身边，让我知道，我不是孤身一人，那孩子需要我。”
“那孩子露出幸福的笑容时，我也会跟着幸福。”
望着碧尔嘉堆雪人时脸上的笑容，米尔恩眯起眼睛，露出笑容。
“你想说什么？”
“多莉丝小姐，待在黑夜中太久，人都眼睛会害怕光明，困在在囚笼太久，人会失去面对自由的勇气。”
“人类是有惯性的。”
米尔恩说：
“就像我过去无数次眺望过那道绿墙，却从来没有勇气翻过它。”
焰彩喝了口茶，并不在乎。
茶水的苦涩在口腔中弥漫。
真难喝。
焰彩放下杯子。
“你在开导我？”
米尔恩没有回答。
“茶和酒不同，茶喝再多也不会醉，喝茶的人会越喝越清醒，很少说些心里话。”
米尔恩说：
“我就习惯在客人们喝茶时聊聊天。”
“有些客人喜欢用调侃和开玩笑掩饰自己生活的难处，有些客人则喜欢用痛苦和烦恼炫耀幸福。”
“一边喝茶，一边交谈各自的经历，然后在他人的人生经历中找寻适合自己当下的答案。”
“多莉丝小姐，要是觉得迷茫或是痛苦，不妨多来新生喝几杯茶，听人讲讲故事。”
焰彩似懂非懂。
于是米尔恩便讲起了自己的人生。
从作为莱茵家族主母培养的少女，到为了家族和丈夫付出一切的妻子，最后于某天失去一切，开始新生。
“多莉丝小姐，你改变了我的人生。我也希望我人生这点微不足道的故事能够对你有所帮助。”
“我不明白你的逻辑。”
焰彩盯着眼前的茶水：
“而且我对你的人生不感兴趣。”
她留在这里听米尔恩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是因为想晚一点回到地下那片实验场。
现在的她既不想面对毫无进展的研究，也不敢将心放纵沉浸在节日的氛围中。
“没关系，今天晚上没有客人，如果你想需要有人说说话，我一直在这里。”
米尔恩轻笑：
“需要茶点吗？”
焰彩摇了摇头，起身将茶钱放到桌上：
“感谢招待，我走了。”
她转身离开。
“多莉丝小姐。”
米尔恩说道：
“风雪还大，要不再等等。”
焰彩望了一眼外面的满天飘雪，淡淡地说。
“这点雪不碍事的。”
“我说的并非是等雪停。”
忽然，焰彩看到远处的街道上出现一个身影。
迪娜米。
隔着满天飞雪，两人对望一眼。
随后迪娜米冲了过来。
“多莉丝！”
焰彩一个闪身，
迪娜米扑倒了地上，将茶店的桌椅都撞倒了。
“嘶……”
迪娜米爬起来。
“没事吧？”
焰彩走到她身旁。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
迪娜米气冲冲地说道。
“你这家伙为什么不告而别！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很久。”
“……”
焰彩撇开脸。
“我……还有事情。”
“我知道，安米告诉我了，你这段时间在忙着做一件事情。”
迪娜米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她，气势汹汹：
“我说你到底有多瞧不起人啊，上一次一声不吭的消失大半个月，今天这个日子你还搞突然消失！是不是太瞧不起我了！”
“……”
焰彩沉默两秒：
“抱歉。”
“哼，这态度还不错，我原谅你了。”
迪娜米见她认错了，顿时将先前到处找她的事情抛在脑后。
“下次要离开的话，提前跟我说一声啊，艾丽丝可是拜托过我好好照顾你的，虽然艾丽丝那家伙很讨人厌，可看在她一路上给我那么多好吃的东西的份上，我还是会好好完成她的委托的。”
“是吗？麻烦你了。”
焰彩喃喃道。
“二位。”
米尔恩突然插话。
她手里拿着一把伞。
“是要回去了吗？这雪天路不好走，撑把伞慢慢走吧。”
迪娜米看着她：“你是……”
“一个普通的茶店老板罢了。”
焰彩接过伞，道谢。
“走吧。”
她撑开伞，步入大雪中。
迪娜米也慌忙跟上。
路上，迪娜米神色怪异：
“你什么时候喜欢喝那叶子泡的水了？”
“不喜欢。”
“那你还喝。”
“也不讨厌。”
“你这人真奇怪，反正我肯定不会喝那苦水的。”
“话说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我现在生活的地方。”
焰彩带着迪娜米前往了地下图书馆。
在路上她告诉了迪娜米地下图书馆的来历。
在听到前文明这个概念时，迪娜米脑袋已经跟不上。
不过她得出了焰彩在地下生活的结论。
啧啧，怪不得这人这么幽暗，原来像老鼠一样生活在地下。
迪娜米一边腹诽，一边跟着焰彩。
二人穿越迷雾。
地下怎么会有迷雾呢？
迪娜米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抵达地下图书馆。
“我以后大部分时间应该都会在这，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来找我。”
焰彩说道。
她允许迪娜米进入这片区域。
迪娜米看着这一片片金色的墓碑，惊讶了一阵。
但很快注意力放到那广阔地下空间的一片满是血肉巨物的地带。
“这是我的实验场。”
焰彩淡淡地说。
“这是你造的？”
迪娜米目瞪口呆：
“这也太厉害了。”
她走到那片实验场。
巨大宛如千年树木树干的粉色半透明巨物赫然摆放在实验场中心。
在粉色巨物体内有着宛如胚胎一般的红色晶体，每一个晶体内都有一个人形轮廓的生物。
“多莉丝，这是什么？”
“进行基因培养的装置，没有名字。”
焰彩介绍说，这片实验场的大多数装置都没有名字。
她懒得起，反正这些装置除了自己也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够使用，完全没必要取名字。
“基因？”
迪娜米显然不懂。
焰彩也没有做解释。
“我可以用它创造新的生命。”
焰彩伸出手，手按在半透明的装置上，一枚血晶从装置内部取出。
血晶破碎，一个手掌大小有着四片翅膀的人形生物出现在她们面前。
迪娜米望着它，睁大眼睛：
“好厉害！”
人形生物困惑地张望了两秒，随后翅膀挥动，飞了起来。
焰彩没有去管它，在她认知里，这生物跟蚊子没什么区别。
焰彩向迪娜米简单说了说自己的研究和目前遇到的困难。
可迪娜米听不懂，一脸茫然。
但是她清楚焰彩是在做一件很厉害的事情。
焰彩也不在乎她听不听的懂，向她演示了一下将实验材料冰冻并解冻的过程。
焰彩这些实验在人类看来或许不太人道。
但好天使的认知跟人类不同，这些实验材料的死亡并不会引起她的反感。
迪娜米起初看得是津津有味，但很快就有些腻了。
随后她就将注意力投向地下空间金碑上的文字。
她站在一块金碑前，看着上面的文字，眉头皱起。
“这些文字……我好像见过。”
这些文字是上一个文明纪元的文字，与如今世界的所有都文字不同。
如今的世界，即便没几个人认识这种文字。
但是，第一位天使是认识这些文字的。
迪娜米很快也意识到，有关这些文字的记忆是出自第一位天使，顿时心潮澎湃。
她请求焰彩教自己这些文字。
焰彩想了想，答应下来。
但是有条件，不能占用太多时间。
焰彩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研究上。
焰彩带迪娜米来这里的第一天。天使对一切都很新奇，四处观望，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离开。
而焰彩依旧在进行着毫无进展的研究。
迪娜米第二次来是在三天后。
她来的时候带了一套被褥子。
她告诉焰彩再过几天诺维雅学院和天使学园就要放假了。
她准备放假期间就在这里度过。
焰彩没有意见。
这一天她尝试着在地下生活了一天。
拿着笔和纸记录石碑上的文字，然后找到焰彩面前询问意思。
累了就在被褥上休息睡觉，饿了就找焰彩要些储备干粮。
这片地下空间很适合睡觉，但是焰彩储备的干粮很难吃，比起天使学园的甜点和蛋糕差远了。
迪娜米待了一天就离开了。
第三次来的时候，迪娜米询问焰彩能不能带别人进来。
焰彩拒绝了。
她不想让不太熟的人踏足这里。
迪娜米有些抱怨，要是能够雇两个厨师来专门给她们做饭就好了。
迪娜米第四次来时，带着各种各样的东西。零食，种子，火焰，木材。
她告诉焰彩，这是她下学期准备的教案。
她也要做一些研究，像是怎么种菜，怎么饲养动物。
焰彩很遗憾的告诉她，这片空间不适合种菜，没有泥土。
迪娜米听到这个消息很是失落。
焰彩看到她这样，还是想了想办法。
一周后，她给了迪娜米一颗血晶，里面装着一个红色的血肉圆心物体。
她告诉迪娜米，这是一种特殊的种子，只要将它种在土里，它就能用泥土作为材料构筑自己的身体。
这种生物会本能的维持泥土养分，所以只要在它身上种菜，不需要浇水施肥，只要保证阳光就好，作物就能自然生长。
迪娜米听到个消息后很是兴奋，询问它的名字。
这次焰彩依旧没有取名字，只是她随手做出的小玩意。
迪娜米便接过了取名的重任，给这小东西取名田傀儡。
随后便兴冲冲的离开了。
望着迪娜米离开的身影，焰彩心间忽然闪过一丝担忧。
应该不会惹出什么乱子吧。
田傀儡本质上就是一块自己找水喝找养料的移动泥土。
而且她剔除了繁殖模块。
就算出什么乱子，稍微出手解决一下就好。
不可能再有类似绿种那样的错误了。
接下来的日子，焰彩一边继续着毫无进展的研究，一和偶尔到来的打搅她生活的迪娜米相处，教她文字。
很快就到了2807年的1月末，学校放假了。
迪娜米在地下图书馆住了两天。
而后因为太无聊搬了出去。
期间焰彩出了趟门，购买了一些干粮，顺道和迪娜米一起去看了看田傀儡。
只是半个多月，田傀儡便有五米高了，浑身由泥土构成，宛如一个小巨人。
它被养在天使学园里。
起初天使们对这个奇怪的生物感到很新奇，诺维雅学院也派人来研究它。
得知它是出自焰彩之手后，米卡多就想办法阻止了人们对它的研究。
她觉得焰彩制作这个生物一定是有她的用意的。
焰彩试着与它沟通，但没有得到回应。
显然，它具有本能，但并没有灵魂。
这是焰彩早已经知晓的事情，她创造的生物越是和人类相近，就越可能拥有灵魂。
反之，跟人类的形态和构造不同的生物，就不可能拥有灵魂。
于是焰彩有些困惑，如果人类的形态是拥有灵魂的前提，那海天之树和白银之树这两个特别的存在是怎么回事？
在看望完田傀儡后，焰彩打道回府。
路上路过了那家名叫新生的茶店，想起什么，走了进去。
她将之前借的伞还给了米尔恩。
“多莉丝小姐，你的气色好了不少啊。”
米尔恩接过伞，盯着她的脸笑道：
“最近有遇到什么好事吗？”
好事？
焰彩想了想，最近没遇到什么好事，当然也没遇到什么坏事。
要说唯一的变化，就是她生活的那片地下图书馆有了些许人气。
时不时那只天使就会来打搅她，偶尔带着甜点和零食。
“没有，就是最近生活中多了个有些烦人的家伙。”
米尔恩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看来你朋友很关心你啊。”
“什么？”
“没什么。”
米尔恩拿出一套茶具，以及一包茶。
“多莉丝小姐，这些送给你，这茶和普通的茶叶不同，味道甘甜，加些糖就更好了，很适合跟朋友一起吃点心的时候享用。”
“为什么送我这个？”
“你改变了我的人生，这些只是微不足道的报答而已。”
米尔恩又亲自给她泡了一壶茶。
焰彩尝了下，确实是甜的。
2807年2月。
因为是假期，迪娜米来找焰彩频率多了起来。
从之前的一周一次变成一周两次。
迪娜米找她主要还是学习文字。
焰彩起初不堪其扰，但后来也渐渐习惯了，甚至有些期待天使的出现。
只要迪娜米来烦扰自己，就能暂时从研究中抽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