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杀死那个神明4
艾丽丝离开了。
焰彩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身旁的德米娜露出好奇的表情，回头看了看，寻找方才与焰彩说话的人。
却什么也没看到，店内的客人还是她们进店时的那一批。
“别看了，她走了。”
焰彩淡淡地说。
德米娜能听出她语气里别样的情绪。
这一个月的相处，她见的最多的，便是焰彩那副冷漠的表情以及清淡的语气。
可唯独这次，她能听出一些低沉的气氛。
“她是谁？”
“我的一个朋友。”
焰彩的语气恢复的以往的平静，她拿起手边艾丽丝留下的信，打开看了看。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沙弥安修道院。
吃完饭后，她向人打听到了这个修道院。
并不在这座城内，而是位于密埃尼亚中心城市弥塔勒城的一座相当著名的修道院。
想要抵达弥塔勒城，大概还有半个多月的路程。
不知是巧合还是命运，两百年前的勇者之路就是要经过弥塔勒城的。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傍晚时分，焰彩和德米娜坐在街头。
焰彩打算明天天亮前就离开这座边境城市，前往弥塔勒城。
虽然现在路线有些偏移，但只要经过密埃尼亚内的几座城市，就能回归原定的路线。
所以焰彩打算就在这里扔下德米娜。
德米娜不解，询问她是不是要丢下自己。
焰彩给出得了肯定的回答。
“不行，在杀死你，在为我的神明报仇前，我哪里都不会去，别想着丢下我！”
德米娜愤恨地说道。
焰彩寻思，她这意思是赖上我了？
但焰彩仔细一想，似乎并非如此。
德米娜年纪不大，在遇到她之前，也没见过外面的世界，缺乏许多基本的常识。
而人本就是一种喜欢熟悉害怕陌生的生物，她并非是因为想跟自己待在一起，而是害怕面对陌生的环境。
或许她应该找个地方定居下来，慢慢教会德米娜常识与生活下去的基本技能，然后在一个悄无声息的日子里不告而别。
想到这，焰彩又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自己怎么会产生这么麻烦的想法？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
思索片刻后还是决定按照心的指引。
于是她带着德米娜离开了，与她一同前往弥塔勒城。
又是半个多月的路程。
与荒漠不同，这一路上并没有那么寂寥。
焰彩看见了逃难的流民，从他们口中的得知神殿买下了他们故乡的农田，他们不得已背井离乡去山野中开辟新的田地。
她们经过一座村庄，同样是流民建立的，听村庄的居民说，他们的故乡所有土地都被神殿种上的祭祀用的香料和花，于是他们在这里开辟了新的家园，日子眼看越来越好，而后一位牧师路过，在此建立的教堂，聘请了村子里的两个流氓当做神官，他来之后，便以神的名义收取十一税。
焰彩去见了那名牧师，不过是一阶的实力，大概是城里混不下去了，才被发配到这小地方，他觊觎焰彩的美貌，当天以祈福的名义向焰彩伸出的咸猪手，而后他只剩下一只手了。
她们经过一座城市，看见城市中央巨大的女神雕像，街道上有许多宛如蛆虫一般向着雕像爬行的人类。
他们说，他们这是在朝圣，在祈求死后能进入女神的乐园。
焰彩询问他们，这样有用吗？
回答是，不知道，但是他们相信。
而一位神官驾驶的马车碾过数位朝圣者的身体，人们却似乎习以为常。
焰彩有询问那为神官为何不去朝圣，神官回答，只有穷贱之人才肯会祈求死后的乐园，而奢华淫靡之人只求不愿死去。
于是焰彩送他去了乐园。
她在那座高耸的女神像上坐了一晚上。
思考一个问题，她到底为什么想要来到这个国度。
是为了再一次见证信仰的腐烂吗？
她想了一晚上才离开。
不是因为想通了，而是因为天亮了。
或许真的就如艾丽丝所言，她是为了做些什么，才来到这里的。
2818年末，她们抵达了弥塔勒城。
焰彩没花多少功夫便来到了戒备森严的沙弥安修道院。
修道院很大，看着不像是修道院，而是一座大型监狱。
深夜，她走进修道院内的一座教堂。
教堂内，一位身穿黑白服饰的修女跪坐在女神神像前，虔诚的祈福。
听到脚步声，修女说：
“你来了，焰姐姐。”
焰彩停下脚步，没有再靠近。
“为什么约在这里？”
修女背对着她，没有回头，修女的身材和艾丽丝很像，焰彩清楚仅仅只是像而已。
所以她始终保持着距离。
“你没带那孩子来吗？这里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可是她的家啊。”
艾丽丝说。
焰彩眉头一皱。
她身下的影子脱离，在暗影里穿梭，只是数秒钟，她便借助影子的感知，了解道整个修道院的布局以及关押与培养那些孩子的地方。
这个遍布女神与信仰的修道院竟然滋生着如此腐烂。
“这一路上你见到了什么，焰姐姐。”
修女虔诚地望着女神的雕像。
焰彩也望着雕像，说：
“信仰，腐烂的信仰。”
“是不是和你当年见到的情景很像？”
焰彩知道她所指的是什么。
当年自己在神降大陆做得那些事情，后来大多数事迹都被编撰成救赎教圣典的故事，即便与现实情况有所出入，艾丽丝也因此知晓焰彩的那段过往。
“我当年见到的信仰，腐烂程度比这座国家的深太多。”
“理所当然，毕竟密埃尼亚的信仰变质也就一百年左右的历史，在魔王时代，它还是相当正义和正派的。”
艾丽丝说：
“再一次面对类似的场景，焰姐姐你就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我能做些什么？”
“你想做些什么？”
艾丽丝说：
“对于你，不存在能不能的问题，只存在想不想的问题。”
“我不知道。”
焰彩眯起眼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话说回来，艾丽丝，你以前从来不让我参与到你的事业的，为什么现在，突然想让我去做些什么。”
艾丽丝回答道：
“因为我所践行的，是身而为人的道路，我如人一般践行理想，代表的是人的意志。”
“焰姐姐你不一样，你是真正的神明，人的手段并不适合你。”
“我觉得，焰姐姐你应该做的，是一些神明该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