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龙舟
陈业瞧着丁衍消失了踪影,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架势,心中一寻思,这位丁兄多半认识那位降服了白毛大虫的道人。
“应该是丁兄的长辈,这才不愿透露行踪。”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大概能猜到那道人的来历了。
天下虽大,道观更是无数,但能知道朝廷红花案细节的,还对京城的事儿了解颇多,那大概率就是在京城附近的道士。
“白云山玉清宫的么,听说那里的观主乃是当朝国师,至于是不是白眉白发就不清楚了,得再打听打听,别让我打听到,不然非得去堵门不可,想欠我银子不还,那是门儿都没有。”
陈业本想也离开的,毕竟这里全是死人,让人心情很差,而且那屋子里还有一堆贼赃勾着他,还不好拿,更是郁闷。
但就在他走了几步的时候,突然看到几只鸟飞了过来,向着山寨后方径直落了下去,顿时眉头皱了皱。
等他奔过去一瞧,果然见那几只鸟正要去洼地里,啃噬那些受害之人的遗体,连忙将它们赶走了。
“哎,死都死了,还要受这份罪,刚才丁兄是怎么念超度的经文来着,罢了,没记住,丁兄说去去就回,他应该清楚附近道路,应很快能将衙门的人带过来,我便帮忙看顾一会儿好了。”
陈业叹了口气,感觉这里味道很不好,换了个上风口,也不愿多看坑里,背过身盘膝而坐,调息练功之际,若听到动静,就盘查一番。
他调息之中,又检查了一番自身的经脉,好像也没有受什么伤。
“先前有些岔气,应该还是气愤之下,血涌上头了,以后运使神仙八打,不超过今日的程度的话,大概就不会出事了。”
陈业出了驿站的时候,都是中午之后了,到了此处跟贼匪打斗一番,日头已经向西,端坐良久,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待到月明星稀,他举目四望,还是没有见到一丝火光,心道此处的确荒僻,怪不得贼人会在这里盘踞。
他倒是不觉得丁衍会说话不算话,就抛下这里的事儿不管了,应该是路途有些远,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
“还是第一次跟这么多死人待在一处,坑里的各位千万别动吓唬我,至于那些贼匪,你们也别动,不然让尔等再死一次......”
就这般,陈业一边练功,一边想着杂七杂八的事情,直到天色要亮不亮的时候,山脚下终于出现了一行举着火把的人。
陈业也看不清是谁,沿山路奔了下去,不过没想跟这些人打照面,离得近了,便藏进了林子里。
“果然是衙门的人,那就没我什么事了。”
陈业看清来人的装扮,刚要离开之际,人群里就有一人喝了一声。
“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出来。”
陈业透过树丛一瞧,见是丁衍在提剑大喝,心道这丁兄功力不错啊,这都能发现,不过也未出去,隔着树丛喊了一句。
“丁兄,是我。”
“是陈兄么,你还未走啊?”
“有些飞鸟走兽要去毁伤那些受害之人的遗体,我盯了一会儿。”
“福生无量天尊,陈兄此举,丁某佩服。”
“有啥佩服的,我就坐了一晚而已,权当休息了,在下还有事,告辞。”
“陈兄一路保重,告辞。”
二人隔空说了两句,陈业便穿过树丛,朝着山下奔去。
等他到了山下,天色已经蒙蒙亮了,陈业抬头瞧了瞧,见晨曦美妙的很,便朝着东方跑了下去。
陈业寻思着离鄂州越远越好,丁衍不是也说了嘛,离那里远点儿,也就没人再拿什么七情宝卷的事儿恶心他了。
一路之上,他是晓行夜宿,一直跑一直跑,权当练习轻功了。
七八日后,他终于不跑了,因为前方出现了一道大河,挡住了他的去路,河宽几十丈,以他现在的功力,想登萍渡水过去还不够格,更不想游泳,便寻思着找条船。
陈业沿着大河走了一阵,发现前方河边,聚集了很多百姓,正在热热闹闹的呼喝着什么。
“又有热闹啊,上次在鄂州逛了个庙会,就惹下了许多麻烦,这次不会又这么倒霉吧......”
陈业心中吐槽一番,还是没忍住走了过去,毕竟他在荒郊野外好些时日了,再不沾沾人气,不真的成了野人了。
大河边上人来人往,喝茶的,站在河边张望的,还有卖吃食的,简直跟个小集市差不多。
但陈业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这里距离很远的地方才有个镇子,更远处才隐约能看到一处城池,至于大河之中,又什么都没有,顿时感觉有些奇怪。
“老丈,劳驾问问,大家这是看什么呢,莫不是河中有稀有鱼类?”
拿着铜锣的老者打量他两眼,问道:“后生是别处来的吧?”
“正是,途经此处,想寻条船过河。”
“哈哈哈,那你可来着了,下游就有摆渡的,不过也别忙着走,看个热闹再说。”
“什么热闹?”
“五月五,赛龙舟啊,镇子里还有不少卖粽子的,各种口味都有,后生不妨前去吃点儿。”
陈业愣了愣,心说都五月五了啊,又问了老者几嘴,得知这里赛龙舟的习俗,每年都有,赛完了龙舟,镇子里还有城里,都会举办些活动庆祝。
“老丈,这赛龙舟距离很长么,我怎么都没看到?”
“今年挺长的,这大运河啊,去年上游县里还有些淤堵,今年朝廷派人疏通了一下,徐州为了庆祝,就将赛龙舟的起点定在了上游县,咱这里是终点,算算时辰,很快就能看到了。”
“原来如此,多谢指教。”
陈业心说面前的大河原来就是京杭大运河啊,不过这里的京,指的应该是洛阳。
他正跟老者说着话,耳朵一动,便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喧哗声,扭头一望,就见河中上游快速飘下来几十道龙舟。
而且不止河中,大河沿岸,还奔过来不少人,全在岸边大声呼喝,似乎在给划龙舟的人喝彩。
“好家伙,这里的百姓很是喜欢这个啊,这是跑了多远,都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了还喊呢。”
此时跟陈业搭话的老者,提起手中铜锣就敲了起来。
“大家伙敲起来啊......”
老者手中铜锣一响,岸边的人便开始敲锣打鼓的,顿时变得更加热闹。
“哈哈哈,今年是我安乐镇拔的头筹,大家伙儿再助助威。”
人群中有人一喊,岸边的人敲锣打鼓更加卖力,没家伙事儿的百姓更是扯着嗓子一阵呼喊。
陈业也手打凉棚一阵打量,发现大河之中,几十条龙舟最前方的,船头挂着的幡子上写着‘安乐镇’三字,心说应该就是远处的镇子了。
下游不远处,河上也没拉个横幅之类的,不过有几个官府的人在那里站着,有两个扛着旗子正在挥舞,应该是做裁判的。
但就在此时,安乐镇的龙舟眼看就要到终点,船尾却猛然晃了一下,好似撞上了什么东西。
不过划龙舟的人,都是身经百战,龙舟并没有翻了,只是微微倾斜了一下就接着向前。
但眼看终点就在前方,跟在安乐镇龙舟后头的那些龙舟,都划的更加卖力,速度快了不少。
其中有两条,距离安乐镇的龙舟非常近,眼见前方龙舟倾斜了过来,躲都没时间躲,直接撞在了一起。
这三艘龙舟一撞,虽然有很多条不挨着的龙舟都从两侧过去了,但后头还有十几条根本来不及躲开,又接连撞在了一块儿,船上之人不少被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