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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踏黄河两岸,锏打三州六府第128章 改头换面0%

第128章 改头换面

陈业其实并不太担心鬼楼的杀手,毕竟天大地大,若不知道具体行踪,想刺杀都找不着人。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他还是换了一条路走,打算一路往西,再从西边绕到京城。

转眼到了晚上,二人没赶到下一个城镇,只能寻了个荒郊野外的僻静处,点起篝火打算凑活一宿。

宁让这少年倒谈不上娇生惯养,但似乎也是第一次露宿,不知是不习惯,还是因为田知客死了的事儿悲伤,一直睡不着。

“陈大哥是怎么跟田师伯认识的?”

“其实都算不上认识,只在杭州有两面之缘,话都没说两句。”

“什么,那大哥为何要以身犯险,答应师伯护送小弟。”

“闲的......不是,江湖人嘛,路见不平,自当拔剑相助,不然怎么当大侠。”

“侠士之风,让人敬佩,”宁让张了张嘴,面上又一阵困惑道,“师伯师叔们也教导过我要帮扶弱小,可念书的时候又说侠以武犯禁,这哪个才对啊?”

“我念书少,别问我,”陈业心说你要与我辨经么,翻了翻白眼道,“朝廷律法,管得住许多人,却管不住所有人,尤其是恶人,手中有剑,关键时刻能救人自救,至于要不要杀人,看个人品性吧,我素质差,能杀的恶人肯定不会费劲送到官府的。”

“陈大哥品性挺好的。”

“哈哈哈,你看出来啦,其实我也这么认为。”

“嗯......”

宁让见他毫不犹豫转换了说辞,讪笑两声,也没说他脸皮厚什么的,盯了会儿篝火,又让陈业指导指导他的武艺。

陈业还没同意,宁让便捡了根树枝,在那里自顾自的耍了起来。

他心道我自己都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打人还行,指导武艺你看得起谁呢,别把人指到岔路就不错了。

陈业见过田知客跟齐不修比武,发现宁让耍的剑法跟田知客差不多,问了两句,得知叫明心剑。

“挥毫泼墨,明心见性,长虹贯日,青烛照影......”

宁让一边练,一边喊着招式名字,陈业一时都不知道谁在指导谁。

不过他也看的出来,这小子功夫的确差劲,更是丝毫没有跟人打斗的经验,但似乎底子还行,若是能坚持下去,未必不能练出名堂。

宁让练完剑法,一脸请求指点的模样瞧向陈业。

“还行吧,陈某以前没指导过人,直接上手练练就是,用你刚才的剑法刺过来。”

“好,那陈大哥小心。”

然后,宁让就对着陈业一阵比划。

陈业一阵牙疼,宁让的招式其实并无问题,就是没跟人拼斗过,可能连切磋都没几次,一套明心剑被他用出来,招式连贯都不会。

他虽能一巴掌将人撂倒,但也不想打击宁让的积极性,无奈也跟着比划,教他如何进招收招之类。

没一会儿的功夫,陈业就感觉比自己练武都累,感叹名师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待宁让也出了汗,连忙叫停。

“再练下去,这套明心剑我都会了,可是有点儿犯忌讳,这好么,这不好......”

宁让喘了几口气儿,坐在篝火前依旧没睡意,又问了问陈业跟田知客认识的经过。

陈业便讲了讲在杭州的时候,齐不修偷了玉书堂的书册,后来他们在飞来峰比试的事儿。

“原来是这样,我也听田师伯提过此事,那本书是上上代一位玉书堂前辈亲手抄写,书法特别好。”

陈业心道特别好,比的上我那特别狂的狂草么,我自己有时候都不敢认。

他说了一通飞来峰比武的事儿,突然想到当时谢青荷帮田知客对付齐不修来着,便问了问。

“宁让你在玉书堂求学,可认识洞庭水府的谢青荷姑娘么?”

“谢师姐啊,她幼时就在玉书堂念过书,后来也经常去借书看,不过我只见过几次,不是很熟,听一位师叔讲,谢师姐有两年闭关练武,出来之后好似出了什么岔子来着,陈大哥认识谢师姐啊?”

“认识......”

陈业先前就有这个猜测,现在是确定了,两边的确有些师徒情谊,也不知谢青荷得知田知客的死讯,会不会跟过来查探一下。

“谢师姐毕竟是女子,小弟也不是很熟,没怎么探听过她的消息,师姐的病很严重么?”

“说轻也轻,说重也重,不过没有性命之危,怎的,你小小年纪就学会男女授受不亲那一套啦。”

“不是不是,”宁让面上一阵纠结,连连摆手道,“我跟谢师姐都没见过几次,乱打听也不好。”

“对了,她长什么样?”

“嗯......陈大哥不是认识谢师姐么,为何这么问?”

“我认识的是蒙面的她,没见过正脸。”

“这听着根本不熟啊......”

“臭小子你说不说?我刚才白指点你啦?”

“我说我说,谢师姐好像是丹凤眼,不对不对,是杏眼,卧蚕眉......”

“卧蚕,你说的是男的女的?”

“我跟谢师姐真的不熟,也有两年没见过了,再见到能认出来,形容的话,真是不知如何说。”

陈业一阵无奈,也不问了,见他还是毫无睡意的模样,只能跟他天南地北的胡侃。

等到了后半夜,宁让终于睡着了,陈业则是打坐调息了两个多时辰。

转过天来,日头高高升起,宁让才转醒,对着陈业连连抱歉。

陈业摆了摆手,让他重新骑上驽马,二人又奔了一阵,终于在中午前到了个镇子。

二人在饭馆简单吃了一顿,陈业便给宁让换了身衣服,将那书生袍给换了。

出了镇子,他见宁让一身麻布衣的模样,开口道:“这几日就不要洗脸了,埋汰点儿,黑点儿,才像走江湖的样子。”

“知道,”宁让点头道,“陈大哥这是让我易容乔装一下,书生袍太扎眼了。”

“孺子可教也,呸,昨日让你一阵之乎者也带偏了,以后少跟我讲。”

“君子须正其衣冠,如今我却因形势所迫自贱形骸,陈大哥你说,这算不算违了圣人教诲?”

“谜底就在谜面上,你不都说了形势所迫么?”

“先生们经常说读书人要体察农事,不然会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我以前也想穿着麻布衣去桑田里采蚕丝来着,可家里不让。”

“你是体验生活,别人是生活所迫,不过你有这个心思挺好的,以后若真当了官,记住如今吃的苦。”

“嗯,我记住了,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己溺之也,稷思天下有饥者,由己饥之也,我懂。”

陈业心说你懂,我特么不懂啊,能不能翻译翻译,一时也拉不下脸问问,牵着驽马就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