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你又活过来了
陈业进到陈国公府中,那是真真切切感受了一番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府中管事的,当护卫的,打扫的家丁,端盘子的丫鬟,但凡看清他相貌的,全都先是一声大叫,随即连滚带爬的逃之夭夭。
不过他暗骂了一通这些人有病之后,其实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国公府的人有的喊‘诈尸’,有的喊‘闹鬼’,还有声音中夹杂着‘大少爷复生’之类的话语。
“李先生,陈国公家的大公子没了?”
“两个多月前病逝,”李进微微点了点头,“他的名字......也叫陈业。”
陈业先前听萧念提起过这事儿,此时皱眉道:“那这大公子的相貌,莫不是与陈某也相像?”
“起码九成以上,就算是至亲,恐怕一时半会儿都难以辨认,当然,陈兄弟皮肤黑一些,除此之外,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昨日李先生才问我出身来历吧,怀疑我是陈国公的私生子?”
“咳咳咳......”李进一阵苦笑,“正是如此,冒昧了。”
陈业听罢,险些一口老血没喷出来。
他以前想给辛夷找个‘爹’,如今带着宁让来认‘爹’,没想到现在别人也想给他找个‘爹’了。
陈业一阵牙疼之际,瞅了瞅旁边一脸茫然的宁让,拍了拍他的脑袋。
“听到没有,我与你那大哥长得一模一样哎。”
“你就是我大哥啊,”宁让瘪了瘪嘴,“死了的我又不认识......”
“好兄弟,这位大公子名字叫业,你却叫让,可知什么意思?”
“大概是一个继承家业,另一个要让着他吧,我......我根本不想来这里,还害死了田师伯和几位师兄,谁稀罕......”
二人来京城的路上,不止一次讨论过宁让的身世,最终都同意,是某个达官显贵家的继承人死了,才轮到他这个私生子来接替。
如今听到陈国公家的大公子死了,哪还不清楚怎么回事。
李进听着二人一唱一和,宁让口中还多有怨怼,又是叹了口气。
“陈国公原本,只盼望让儿在杭州安稳当个富家翁,平安喜乐一生,奈何天不遂人愿,这位大公子突然病逝,子嗣都没有,国公府无以为继,还有人提议将陈家旁支的孩子过继给陈国公......”
陈业听了,也扯了扯嘴角,陈国公若真的没有继承人,过继一个也说的过去,可他还有个私生子啊,这也是亲儿子,何必让给旁支。
他此时也大致能猜到,陈国公将宁让的身世说出来之后的事了,大概就是这些旁支为了得到国公之位,才找的鬼楼杀手刺杀宁让,扫清这个绊脚石。
“这位大公子,怎的没的?”
“心疾而死,自小就有这个毛病,本来大一些身体还算康健,大家都以为好了,没想到两个月前突然心疾复发......他的死,与他人无干。”
李进自然知道他的意思,稍微解释了一下,表示只是意外。
“我记得陈国公才四十出头吧,就算一个继承人死了,再生一个也不难,为何这么早就有过继之说?”
“别人或许还可以生,但陈国公......”李进左右看了看,见那些家丁护卫都离得很远,小声道,“他夫人是永国公主,太祖的女儿。”
“啥?”
陈业一愣,倒是真不知道这个,如今一听,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陈国公不是不想生,是没法生了啊,这原配是个公主,年纪估计也四十多了,在这古代世界,已经算年纪很大了,再生育孩子怕不是要一尸两命。
而且娶了公主,还琢磨纳妾什么的,想啥呢。
“怪不得要把宁让接过来,陈国公估计也是没办法了,他那位公主原配,得知他还有个私生子,肯定挺生气的吧,怎么没把国公府扬了呢......”
就在陈业心中诽谤的时候,一群人从国公府后头来到了前院,为首之人是个锦衣玉带的中年人,正对着旁边的人喝骂。
“一群混账,我儿早就入土为安了,怎会突然诈尸,你们莫不是眼花了?”
“国公哎,真的一模一样。”
“哼,肯定是有人找了个相貌相似的,来我国公府挑衅。”
“是李进大人带来的......”
“李进,这厮弄丢了我一个儿子,我......业儿,你你你......你真的活过来了?”
中年人正在生气,骤然瞧见前方的陈业,也是骇了一跳,紧接着三步两步到了陈业身前,抓着他肩膀就是一阵摇晃。
陈业人也无语了,连忙推开他道:“可是陈国公当面,在下并不是你口中的那个,只是容貌相似而已。”
“胡说,你肯定是死过一次,失了记忆,你再好好看看,我是你爹啊。”
“我特么......”
陈业心说你冒充谁爹呢,见他又要来抓自己,连忙对着旁边的李进使眼色。
李进拦住陈国公,苦笑道:“国公,他的确不是陈业,不对,他是陈业,也不对......”
陈业跟另一个‘陈业’,名字相同,样貌也差不离,这会儿李进想解释,却越解释越乱,院中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不过毕竟是个国公,‘关心则乱’过后,也回过神来,可能也是身为父亲,的确看出眼前这个陈业与他那个有些不一样,总算是冷静了。
“业儿......小兄......陈......还有诸位,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去客厅吧。”
陈国公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喊陈业,变了几个称呼,垂头丧气的就带着他们一行到了客厅。
遣散闲杂人等之后,李进终于将陈业救了宁让的事儿讲了讲。
之后就是一番认爹大戏,宁让对于这个亲爹,并没有什么感情,可能还有些怨恨,显得拘谨无比,一直想往陈业身边凑。
不过他们毕竟才是一家子,陈业一个外人爱莫能助。
更何况由于名字相貌的缘故,他在客厅里如坐针毡,陈国公的目光又让他如芒刺背,想说啥也说不出来,又是如鲠在喉,那是相当难受。
好在没过多久,陈国公要与李进还有宁让商量认祖归宗的事儿,暂且将其余人支了出去,陈业总算是出了口气。
“兄弟好自为之吧,我这个大哥帮你打个人还行,你家里的事儿我可不想掺和......”
陈业对着宁让摊了摊手,做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和孟良还有谢青荷出了客厅,很快有人将他们带去了一个小院客房暂住。
可能是他的样貌吓到了引路之人,那人战战兢兢说了两句,飞一般的跑了。
陈业本想讨些茶喝,现在看来没戏了。
“谢姑娘,你......没事吧,帽子下边还是你么?”
“是我啊,怎么了?”
谢青荷跟着他们一路过来,一句话都没说,陈业都怀疑兜帽面具下边换人了,此时一听声音,那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