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离去
转眼半个月过去,陈业终于不用留在东君楼端盘子了。
只是他想到游记上记载的,明明是打工七日,这怎么变成半个月了。
疑惑良久之后,细细一想,半个月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时间加一起可能连七天都没有,游记还给他多算了呢。
这天陈业稍微收拾一番,去给花翎说了一声,便要离开东君楼,路过院中,又遇到紫苏几个花音门的女子。
马伏威虽‘削’了她们一顿,下手却有分寸,双方并没有结死仇。
陈业在这里半个月,紫苏几人倒也没太为难他,只是这姑娘经常板着脸冷言冷语,让陈业忍不住怼她两句。
如今要离开了,他本想好聚好散,说两句好听的,奈何不知哪句言语不对,那个木槿姑娘便甩着大袖子哭哭啼啼起来,惹得紫苏又发起了脾气。
“陈小二,你要走便走,干嘛把木槿弄哭了?”
“不是,我也没说什么啊......”
陈业想了又想,自己也就说了个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之类的吧,怎么就哭了。
他一阵头皮发麻,刚想找补两句,就感觉一只虫子从面前飞过,随手给抓在了手里,发现是一只长得有些丑的天牛,心道天气转暖,虫子也多了。
岂不料那个胆小的连翘瞧见丑了吧唧的天牛,‘啊’的一声大叫,整个人都瑟瑟发抖起来。
“陈小二,你又吓唬连翘。”紫苏喝道。
“我特么......”陈业都无语了,压了压火气郑重道,“几位姑娘,几位姑奶奶,听陈某一句劝,功法没弄好之前,千万别去江湖上厮混,这一惊一乍的......”
“走走走,我等跟你很熟么?”
“此乃金玉良言,得得得,告辞告辞,不用送了。”
“本来也没打算送。”
陈业深感这些人奇葩的很,晃了晃脑袋,逃也似的离开了东君楼。
这打了一趟工,他并没有赔银子,还赚了不少。
东君楼虽没给他工钱,天天在里头吃好的喝好的都能抵干活了,更何况那位吴掌柜说话算话,卖了一堆雷击木之后,真的分了他一些银子。
“这波不亏......话说天上的白色宫殿又跑哪里去了?”
天上的宫殿,是三天前的夜里突然消失不见的,人们发现的时候,好多人敲锣打鼓,京城无数百姓跑出来观看,吵闹的很。
不过嘛,奇观而已,百姓们最在意的,还是衣食住行,三天过去,已经开始该干啥干啥,讨论宫殿的也少了。
苏影来找他那日,陈业问过宫殿什么时候从王屋山消失的,苏影说是一月底就消失了,隔了好几天才重新出现在洛阳城上空。
至于宫殿怎么来回乱飘的,苏影也不清楚。
回到陈国公府之后,陈业又住了三日,渐生离去之意。
这天一大早,宁让和陈银屏来找他唠嗑,发现他在收拾东西,两张小脸都变得有些失落。
“大哥,你这就要离开了么?”宁让道。
“嗯,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天天待着无事,烦闷的很,该走了。”
旁边陈银屏皱着小脸道:“在外奔波有什么好的......”
“那你这丫头还天天想着出去玩儿呢?”
“我也出不去啊......大哥你等着,小妹送你个好东西。”
陈业见她风风火火的跑了,还以为她要送自己一些吃食之类的带上,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双手抱着一柄黑漆漆的兵刃,份量很是不轻,累的陈银屏气喘吁吁的。
陈业伸手接过,打量一阵,问道:“这是鞭还是锏?”
“自然是锏,大哥你看看喜不喜欢?”
陈银屏带来的兵器,长约三尺,形似铁鞭,上窄下宽,共有十三节,整体青黑,只有一些关节处泛着些金色。
陈业随手舞动两下,带起一股沉闷的风声,感觉比先前的熟铜锏还要重一些,而且乍一看跟一截木头似的,比熟铜锏看着低调不少。
他以前用的熟铜锏,是有棱的那种,看这兵器的第一眼还以为是竹节钢鞭,没想到是锏。
一般有棱的叫锏,不过锏分多种,也有不带棱的,比如那种四面锏,同样有做的跟钢鞭差不多形制的。
“很喜欢,也趁手,哪里来的?”
“嘿嘿,跟程老头儿要的。”
“程艺老将军?”
“就是他喽,大哥不是说让我送他点儿东西么,前一阵子娘从宫里回来,带了些又酸又甜的橘子,程老头儿来的时候我送了他一些。”
“应该是哪里的贡品吧.......”
“大概是,反正程老头儿挺稀罕的,问我想要什么回礼,我又不缺什么,想到大哥不是没了兵刃嘛,他又是做将军的,就说要个锏类兵刃喽。”
陈业点了点头,又仔细看了看手里的铁锏,发现握把上头的骨朵上有个字,辨认半晌,才认出是个模糊的‘镇’字。
“莫不是镇邪玄锏?”
“什么锏?”
他瞧了瞧陈银屏一脸茫然的模样,没好气道:“真是不学无术,程老将军名声那么大,还经常来你家,怎么他的事你这丫头都没我一个外人清楚,宁让你说,不知道抽你。”
“她不知道打我干嘛?”宁让稍稍有些不忿,随即摇头晃脑道,“洛阳久经战乱,死人无数,太祖入主京城之后,常闻皇宫之内有冤魂作祟,遂遣程老将军携带将士入宫,以兵戈之气匡正除邪......听说那时候程老将军从皇宫宝库‘借’了根宝锏,冤魂之说平息之后,太祖没有怪罪,封赏不少,还给那宝锏赐了个名字,名为镇邪玄锏。”
“哼,显得你知道的多怎的?”陈银屏瞪了宁让两眼,“定是哪个请来的先生跟你说的吧?”
“先生不教这个,民间多有流传而已,要不是关乎本朝宫闱,都有话本戏曲出来了,你一个京城本地的居然不知道,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再说,信不信我揍你?”
“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省省吧,抱着锏跑这么一会儿都快累趴下了,还打人呢......”
陈业瞅着二人大眼瞪小眼的,微微摇了摇头,收拾了收拾,将包裹背了起来。
他虽早就说过,过了三月三可能就要离开京城,如今二人一见,还是有些不舍。
“大哥,你不跟爹娘他们告个别了么?”
“不了,你们两个帮我说一声就是。”
“那大哥还有没有嘱咐的?”
“宁让好好读书,你这丫头......乖乖待在府里,别乱跑,那个蛮人的大巫师指不定猫在那里呢,再把你抓走,你就没那么好运了。”
“好吧,我听大哥的,大哥若有空,给我们来封书信可好?”
“这是自然,碰到好玩儿的,也托人给你们稍回来。”
“嗯嗯嗯......”
三人说了会儿话,陈业终于要走了,也没让二人送,一个人提着铁锏,打了个小包裹就走。
等出了陈国公府,他心道这进进出出的好几个月,这次再走出来,就不知何时会回来了。
陈业一阵感慨,脚步越来越快,向着江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