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深夜密谋
春去秋来,吴怀瑾十三岁。
清晏殿深处那间不为人知的密室里。
吴怀瑾褪去了白日里那身象征皇子身份的月白锦袍,换上了一件玄色暗纹的寝衣。
他端坐在铺着柔软黑狐裘的榻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新近炼制的"灵犀符"。
忽然间,密室角落的阴影仿佛活物般蠕动了一下,戌影的身形自黑暗中悄然显现,如同臣服的兽类伏低身躯。
她没有半分迟疑,双膝如同被无形的锁链牵引,"咚"地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附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姿态,是六年时光里,融进本能的绝对臣服,是无需思考的条件反射。
来人周身裹在特制的玄蚕丝夜行衣中,贴身的衣料紧绷而顺滑,完美地勾勒出她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与圆润的臀线。
脸上蒙着半幅黑纱,只露出一双美眸,那双眼,早已没了当年崔玥璃的桀骜,只剩下对上座之人,隐隐泛起近乎病态的渴慕。
在她修长的脖颈上,紧扣着一个暗红色的项圈。
她的肌肤泛着冷玉般的光泽,唇形姣好如含朱丹,即便跪伏于地,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眼边有一道浅粉色疤痕。
这伤痕非但没折损她半分容色,反倒为这张足以倾国的脸,添了几分破碎却致命的危险美感。
她是戌影,也曾是崔玥璃,是影卫十二地支之一戌狗,吴怀瑾最为信赖的猎犬与暗刃。
年方十六,容貌沉鱼落雁,气质冷峻。
"主人。"
她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驯顺与隐隐的渴慕。
吴怀瑾的目光并未从灵犀符上移开,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前日路过浣衣局,见一个名叫乌圆的宫女,被管事刘嬷嬷用捣衣杵抽打后背。
衣衫破裂,渗着血丝,疼得浑身颤抖却硬生生忍着不肯落泪,眼神倔强得像未驯熟的野猫。听闻她身世颇为坎坷?"
戌影保持着额头触地的姿势,立刻回应:
"其父原是北境边军中的一名小校,三年前死于与北边的冲突,朝廷拨发的抚恤银两被户部主事王坤层层克扣。”
“其母身患肺痨,常年卧病在床;其弟年仅六岁,在崇文书馆外偷听授课,无钱缴纳束脩,屡遭馆内先生驱赶。"
略作停顿,声音里掠过一丝冷意:
"此女可用。奴可安排城西黑虎帮上门,假称其母'病重需用珍稀药材',诱使她'欠下'五十两印子钱。
届时,走投无路的乌圆,除了紧握主人抛出的橄榄枝,将别无选择。"
她又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对同类近乎挑剔的评估:
"此女每至深夜,常于浣衣局后院的柴房内磨砺一把生锈的剪刀,刃口已被磨得发亮,如同在泥泞中挣扎求生的狸奴。
《隐杀诀》残篇最善激发此类心性之人的血性与潜能。
待黑虎帮将其逼至绝境,便让她亲手了结王坤。王坤系姜贵妃远亲,正好借她之手除去这枚眼线,亦可试炼其心性坚韧与否。"
吴怀瑾点了点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榻沿:
"分寸拿捏好,莫要真个毁了她。需得让她铭记终生,是谁予她生路,以及背叛所需付出的代价。她母亲与幼弟,须得'妥善照看'。"
"奴明白。"
戌影依旧保持着跪伏的姿势应道,戌影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自己颈间的“歃影箍”。
她不需要同伴,她只需要主人。
主人的目光,主人的认可,主人的期许……这些,从来都该只属于她戌影一个人。
最锋利的刀,只需要一把。
她必须做得更多,更好,好到让主人觉得,有她戌影,便不再需要任何其他的“影”。
如果这只野猫不懂分寸…… 我不介意替主人,清理掉不够完美的工具。
就在这时,吴怀瑾放下了手中的灵犀符。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戌影身上。
那视线如同实质,缓缓扫过她因跪伏而紧绷的背脊线条,扫过她窄瘦的腰,落在她白皙的后颈与那个暗红项圈上。
“来。”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戌影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震。
随即依言,依旧维持着伏低的跪姿,以膝盖着地,无声而顺从地向前挪动,直到停在榻边,正好在主人触手可及的位置。
停在榻边,距离主人触手可及之处。
她的头垂得更低。
呼吸却在无人可见的阴影里,悄然放轻、放慢,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吴怀瑾伸出手。
他的手指未触及她的头顶,而是精准地按在了她后颈的“歃影箍”上。
他没有摩挲,而是直接灌注了一丝灵力进行探查,感受其下灵力流动的阻滞情况。
随后,掌心覆上,以特定手法按压住几处关键穴位。
戌影身体微微一震,感受正在检查她体内灵力的运行状况,这让她本能地紧张起来。
吴怀瑾感知到她身体瞬间的僵硬与无法克制的细微颤抖。
他眼底掠过一丝评估的意味。
手指最后在她颈后按了一下,然后,干脆利落地收了回去。
“做得不错,戌影。”
吴怀瑾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仿佛刚才那番带着隐秘掌控的抚触从未发生。
但这句肯定,比任何触碰都更有效地点燃了她。
她以头重重叩地。
声音因压抑着剧烈的情感而显得格外沙哑低沉,却斩钉截铁:
“谢主人!奴……定不负主人期望!”
待戌影离去,吴怀瑾睁开双眼,窗外月光清冷,洒落在他俊美却毫无表情的面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