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太庙祭祖
太庙巍峨矗立，坐镇皇城东南龙脉交汇之地。
青瓦上的薄霜在铅灰色天幕下泛着冷光，朱红宫墙经了千年风雨，砖缝里积着岁月的沉郁，隐隐流动着皇朝气运的金光。
三百多位宗室亲贵、文武大臣按品阶站着，从丹陛底下排到广场边，灵力波动在寒风中若隐若现。
吴怀瑾穿著皇子祭服。
他低眉垂目，强大的神识早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他"见"着丹陛之上，皇帝吴天冕旒垂落，十二串五彩珠玉随呼吸轻晃。
皇后姬氏凤冠霞帔，凤钗上的东珠随颔首轻颤。
她的气息和皇帝隐隐缠在一块儿，像有淡金凤影在袖间转，与龙气相辅相成。
他的神识也扫过嫔妃队列。
姜贵妃因猎场刺杀受了牵连，眉梢还凝着化不开的阴郁与不甘。
生母德妃今儿穿一身庄重的绛紫色宫装，外罩同色绣金凤纹的斗篷，目光落在吴怀瑾身上。
智妃没像旁人那样低眉敛目，不着痕迹扫着全场。
那眼神不是探究，倒像棋手看棋盘，估着每颗棋子的状态和位置。
体妃果然如他所料，并未出现在这繁琐庄重的祭祀场合。
这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妃子，此刻定然还在深宫的闭关静殿里，一心冲击那传说中的化神契机，半点不将这朝堂纷争放在眼里。
美妃的存在，倒让这肃杀沉闷的太庙亮堂了些。
她没穿多艳丽的衣裳，就一袭月华白的广袖流仙裙，素面朝天，未施粉黛，就那般静静立在嫔妃队列里，却自成一方天地。
那股不沾半分凡尘烟火的美，让周遭所有人，无论立场如何，心底都忍不住生出一丝不忍亵渎的敬畏与赞叹，
仿佛生起半分杂念，都是对这份完美的玷污。
就算吴怀瑾见多了仙子魔姬，也得承认，这女子的美，真是直戳心底的纯粹震撼。
像误入凡尘的谪仙，和这污浊宫廷格格不入，周身还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仙灵之气。
他的神识也掠过皇室女眷区。
四公主吴怀夏、五公主吴怀秋这对双胞胎未从仙门回来。
吴怀冬穿嫣红色彩绣折枝梅的宫装，外罩雪白狐裘，领口蓬松的狐毛衬得那张美艳的脸更教人怜惜。
他的神识扫过皇子队列，精准逮着每位兄长的气息与修为：
太子吴怀仁站最前头，指尖反复摩挲腰间蟠龙纹玉扳指，喉间压着声轻咳。
二皇子吴怀义站在太子身侧稍後，眼帘垂得低，靴尖却轻轻踢着地砖缝。
三皇子吴怀礼在二皇子後头，眉宇间带着股戾气。
六皇子吴怀智站在後排，眼神有点茫然，像在使劲记复杂的祭礼流程。
八皇子吴怀信站在六皇子旁边，脸上挂着热乎的笑，对谁都亲。
最後，吴怀瑾的神识锁在大臣队列前排的老者，裕亲王吴兆霆。
【任务目标锁定：裕亲王吴兆霆。状态：年老体衰，心脉旧疾，寒邪侵体+ 典礼威压，双重刺激能诱发昏厥。时机：第三轮祭酒，跪拜起身时。】
系统提示冷得像金砖地面的冰，字字砸在吴怀瑾神魂里。
老者气血早亏空了，心脉处缠著团沉疴黑气，这会儿正被寒风和典礼的庄重搅得要动，灵力在经脉中滞涩难行。
"祭——祖——开——始！"
礼部尚书苍老的声线划破寂静。
百官跟着皇帝躬身，三跪九叩的动作齐得像浪潮。
第一次跪拜时，吴怀瑾的膝盖碰着金砖，冰意顺着祭服的膝垫渗进来，却能感觉到地底龙脉传来的微弱暖意。
第一轮祭酒，礼官捧着玉爵上前，皇帝接过来，把酒倒在祭台前的土里。
吴怀瑾余光扫过裕亲王，见老者腰弯得更沉了，咳嗽时用袖子挡着嘴，咳完脸又白了些，周身灵力波动越发紊乱。
直到第三轮祭酒，礼官唱"跪......"，众人齐齐躬身，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整齐的轻响；再唱"起......"，百官撑着地面慢慢起身。
就在这起身的刹那——
"呃......"
一声闷哼从裕亲王嘴边漏出来。
下一秒，老者身子猛地一晃，浑浊的老眼骤然失了焦点，重重往前栽倒！
"王爷！"
"裕亲王！"
旁边几位老臣惊呼声叠着起来，忙伸手去扶。
祭祀大典、祖宗案前，亲王昏厥，是实打实的不祥之兆！
站在後排的小官忍不住交头接耳，声儿压得极低；前排重臣脸色铁青。
女眷那边也传来阵压抑的低呼，吴怀冬更是适时用绣帕掩着朱唇，眼里流露出刚好的惊慌与担忧。
皇帝冕旒後的目光像寒刃扫过全场，落在裕亲王身上时，眉头皱了皱。
皇后凤目微凝，指尖悄悄攥紧了袖里的绢帕。
太子吴怀仁身子僵了僵，下意识想上前，脚步动了半步又停住。
二皇子吴怀义眼底闪过丝亮，随即又掩下去，快步走了两步，却比一道靛蓝色的小身影慢了半拍。
【时机已至。】
系统的威压像锁链缠上神魂。
"皇叔祖！"
一声带着稚童惊惶与急切的呼喊刺破寂静！
靛蓝色小身影像离弦的箭，从皇子队列里冲出来。
冲出去的瞬间，他好像听见後头女眷方向传来吴怀冬一声带着"关切"的低呼：
"小心些！"
同时，他也清楚觉出，德妃那边投来的目光，瞬间变得格外锐利紧张，几乎要成了实质。
智妃的目光里闪过丝极淡的讶异，跟着就变成了更深的思量。
吴怀瑾扑跪在裕亲王身边，膝盖重重砸在金砖上，发出教人牙酸的闷响。
小小的脸上写满急色：眼尾泛红，像刚哭过，嘴唇抿得发白，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伸手探裕亲王鼻息时，手还晃了晃。
"瑾儿！"
德妃在後头低呼，声儿里的急意在寒风中打了个颤。
皇帝喉间"嗯"了一声，没拦着，只沉声道：
"传太医！速传太医院院判！"
太监们"喏"的声音此起彼伏，脚步声响着往太庙外。
可吴怀瑾像没听见，小手在裕亲王心口。
他暗中掐了个安神诀，同时分出一缕神识探查老者体内情况。
果然，心脉处那团黑气正在疯狂窜动，若非他及时以灵力护住心脉，恐怕裕亲王撑不到太医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