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救治戌影
清晏殿深处,密室石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将外界彻底隔绝。
吴怀瑾早已换下繁复的祭服,只着一袭白色常服。
他缓步走向密室内侧的石榻。
榻上的戌影静卧不动,宛若一件被遗弃的残破人偶。
左肩的衣物已被剪开,露出太医署处理的伤口。
乌黑的溃烂仍在蔓延,腐肉与药膏混杂在一起。
她显露出原本清丽却毫无血色的面容。
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触发支线任务:救治忠诚护卫戌影。要求:稳定伤势,恢复基础行动力。奖励:功德+50,《隐杀诀·残篇补全》。】
系统提示音方落,吴怀瑾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这"嘉奖",倒是算计得精准。
他并未急于施救,而是先将神识笼罩住戌影的伤处。
蚀骨灵箭的阴毒宛若附骨之疽,太医署的药物不过是杯水车薪。
"倒是顽强。"
他低语,声线平淡如石榻的凉意。
与此同时,密室之外,清晏殿的内殿中。
云袖与云香正心神不宁地守候着。
殿内灯火温馨,熏香袅袅,与密室的阴冷恍若两个世界。
云香不安地绞着手中的丝帕,那方绣帕子几乎要被她的指尖揉碎。
"姐姐,"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殿下从太庙回来时面色那般苍白,此刻又进了密室...玥璃姐姐流了那么多血,这可如何是好..."
云袖手中正缝补着吴怀瑾的一件常服,针脚依旧细密均匀,显露出她一贯的沉静。
她停下针线,将未完成的衣物轻轻置于膝上,温声安抚:
"莫要惊慌。殿下仁厚,定会竭尽全力救治玥璃小姐。我们此刻最要紧的,是守好这里,不让任何人打扰。"
说着,她起身行至殿门旁,再次确认门闩是否落稳,又侧耳细听外间的动静。
她们只知崔玥璃重伤被送回密室由殿下"亲自照料",却不清楚具体情形。
这对姐妹是光明中的侍女,此刻只能在这片光明里,以她们的方式为主人维系着最后的安宁。
密室之内,吴怀瑾转身走向青铜药鼎,指尖弹出一道乌光,没入鼎下地火。
火舌骤然转为幽蓝。
他从怀中取出一方玉匣,匣中静卧着那株从碧梧废殿外围寻来的血纹龙髓草,通体赤红如鲜血,草叶上的龙形纹路在灵力催动下隐隐发亮。
他掐诀引动灵力,血纹草落入药鼎,鼎内顿时剧烈沸腾,一股磅礴的生机弥漫开来。
他回到石榻前,并指如刀,轻点在伤口乌黑的中心。
"唔..."
昏迷中的戌影猛地抽搐,身躯痛苦地弓起。
一炷香后,伤口不再渗出新的黑气,显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肌理。
吴怀瑾收回牵引之力,端过盛着赤红药汁的玉碗。
他俯下身,用指尖蘸取滚烫的药汁,一点点细致地涂抹在她的伤口上。
"滋..."药汁触及腐肉,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戌影的身躯剧烈颤抖,无意识地扭动腰肢,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
吴怀瑾的动作未有丝毫停顿,眼神冷静。
他指尖引导着血纹草的磅礴生机渗入她受损的经脉,催生新的肉芽从腐肉边缘顽强地钻出。
戌影在昏沉中挣扎,承受着冰火交织的痛楚。
待最后一块腐肉被药力化去,吴怀瑾方才直起身,将碗底残余的药汁递至她唇边。
"饮下。"
命令简短而冰冷。
戌影艰难地就着他的手咽下药汁。
饮尽最后一口,她脱力地倒回石榻,胸膛剧烈起伏。
她艰难地掀开眼睑,意识尚未完全清醒,第一反应不是顾及自己的伤势,而是撑着身子,急切地想要起身,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极致的惶急:
“主人!您有没有受伤?!都是奴的错,没提前清掉刺客,护主不力,让您受惊了!”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刻入魂核的狂热与惶恐,唯独没有半分对自身伤痛的在意。
吴怀瑾随手将玉碗掷回鼎边,"当啷"一声脆响。
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眼神淡漠。
随后,他伸出手,如同安抚刚经历酷刑的獒犬。
她像真正被驯服的野兽般,本能地将头顶更深地埋入那掌心,几乎要呜咽出声。
这不是被抚慰的舒适,而是被标记的狂喜。
她贪婪地呼吸着主人衣袖间淡淡的冷香,将这气息深深烙进肺腑。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手掌在她发顶停留片刻便收回,
"记住是谁让你存活,是谁让你更强。你的性命,你的刀刃,从内到外,尽归于我。"
"奴...永志不忘。"
她缓缓闭目,长睫上仍沾染着未干的泪与汗。
体内奔涌的生机,肩头残留的温热,以及方才发顶的触碰,都灼热得如同道道烙印。
她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受伤,下一次被主人“重塑”的机会。
【叮!支线任务完成。奖励:功德+50,《隐杀诀·残篇补全》已发放。】
系统提示音响起时,吴怀瑾已在谋划下一步。
救活戌影,既赚取了功德与功法,又让她更加扭曲地依赖。
吴怀瑾回到内殿时,夜色已深。
"殿下今日在太庙耗尽了气力,又受了风寒,手足这般冰凉。"
云袖跪坐在榻前的脚踏上,语声中满是疼惜,
"让奴婢为您暖一暖罢。"
说着,她轻轻将吴怀瑾的双足揽入怀中,以体温细细熨帖着他冰凉的脚心。
少女身躯的温热透过薄薄的寝衣传来,是恰到好处的暖意,不灼人,却丝丝缕缕驱散着寒气。
另一侧,云香已利落地褪去外衣,只着一袭水红色的绫缎小衣,钻入锦被的另一边。
她侧身卧着,以自己温暖的身子将被褥焐热,一边柔声道:
"殿下,被窝已经暖好了,您快些安歇罢。"
吴怀瑾卧在中间,脚下是云袖怀中的温软,身畔是云香暖热的被褥,鼻息间萦绕着少女身上淡雅的馨香。
他闭着双眼,看上去孱弱不堪。
前世,他座下亦有无数绝色鼎炉,或为汲取灵韵,或为修炼无上魔功。
她们亦曾以温香软玉侍奉,但每一次触碰都伴随着灵力的掠夺与神魂的煎熬。
她们的温暖是工具,是祭品,是即将熄灭的烛火,带着绝望与恐惧的颤栗。
何似此刻...云袖的怀抱唯有纯粹的暖意,云香的体温不掺半分灵力索求。
她们的关切如此"真挚",仿佛他当真是她们世界的中心。
【真是...可笑的蝼蚁之善。】
魔魂在识海中无声嗤笑。
这般纯粹奉献的温暖,于他追求永恒的道途而言,渺小如尘埃。
但偏偏是这尘埃般的"善意",构筑了他如今最完美的伪装。
待被窝彻底暖透,吴怀瑾的双足也恢复了温热,云袖才小心地将他的双足安置在温暖的锦被中,为他掖好被角。
二人这才悄无声息地退至外间守夜,留下满室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