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噗——"
吴怀瑾喷出一口鲜血,并非鲜红,而是夹杂着魂光碎屑的暗金色!
强行剥离符文与催动"三息元婴"的反噬一同爆发!
魂核如被瞬间抽空,爬满蛛网般的裂痕,无边的虚弱与剧痛如潮水将他淹没。
角落里的替身人偶"唰"地燃起幽焰,化作飞灰,承担了部分外在冲击与反噬,伪造出他仍在密室的假象。
他半刻不敢滞留,耗尽最后气力,将那缕挣扎不休的金色符文强行压入神魂深处封禁,随即拖着濒临崩溃的躯壳,沿着原路疯狂遁逃。
每一步都如踏刀尖,灵魂被撕裂的痛楚几欲令他昏厥。
他能清晰"内视"到魂核上密布的蛛网裂痕,以及其中因"三息元婴"之力彻底沉寂而呈现的空洞黑暗。
【警告!宿主强行催动"三息元婴"禁术,灵魂本源受损33%!"三息元婴"进入无限期冷却,重新激活条件未知!替身人偶已损毁!】
【警告!宿主神魂吸入未知高阶法则造物,状态极不稳定,存在崩解风险!】
系统的警告音如丧钟鸣响。
待他终于踉跄爬回清晏殿密室,重重摔落冰冷地面时,面色已苍白如死灰。
幽冥石的绿光映照其身,恍若笼罩一具空壳。
代价,前所未有之惨重。
但他颤抖着抬起手,抚向神魂深处那仍在不断冲撞他意识的符文,嘴角却艰难扯出一抹笑意。
失去了最后的底牌,灵魂遭受重创,更引动了体妃与皇帝的关注……
可他拿到了!
这缕自碧梧废殿核心剥夺的符文,便是或许直至重生与永恒之秘的钥匙!
这与魔魂本源的共鸣,其中所蕴藏的力量规则……值得他押上一切!
而在他遁离废殿的瞬间,祭坛下方的封印大阵,因核心密钥被剥离,出现了一道细微却无法弥补的裂缝。
戌影双膝跪在密室冰冷的石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
她能感受到主人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不是往日刻意伪装的虚弱,而是某种更本质的损耗。
吴怀瑾坐在幽冥石的光晕中,脸色苍白。
但当他看向掌心那缕被强行剥离的金色符文时,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近乎燃烧的专注,仿佛世间万物皆可抛,唯此物值得凝望。
这封印里藏着上古魔神的本源秘密,这枚符文,就是打开永恒之门的钥匙。
这点伤,这点代价,不过是登顶途中的些许风霜罢了。
他心底冷然想着,指尖的符文哪怕灼得魔魂生疼,也未曾有半分松动。
“主人,您……”
戌影的声音从地面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并非恐惧,而是源于对主人状态的深切忧虑。
“无妨。”
吴怀瑾打断她,声音略显沙哑,却依旧平稳得听不出波澜,
“碧梧废殿下的东西,比预想的更有趣。”
他指尖轻抚那缕符文,符文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偶尔闪过一丝凌厉的金光。
带着强烈的排斥与净化邪祟的意味。
【警告:灵魂本源受损33%!替身人偶已损毁。】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回荡在识海,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
三息元婴是动用他前生在神魂中的部分力量,能有三息时间能有元婴期实力。
这意味着在找到解决方法前,他失去了这张关键时刻能逆转生死的保命底牌。
而替身人偶的彻底损毁,更是雪上加霜,断了他一条便捷的退路。
代价,前所未有的巨大。
若换做寻常修士,哪怕是所谓的天骄,此刻怕是早已道心震荡,或懊悔不迭,或惶恐难安。
但吴怀瑾只是缓缓阖眼,内视着丹田深处那原本蕴藏着他压箱底元婴之力的黑暗区域。
那里如今空空荡荡,只余一丝微弱的核心魔元如风中残烛般摇曳,勉强维系着他最基本的魔魂不散。
然而,他细细回味着的,却是那惊险三息之间感受到的熟悉感。
以及最后强行剥离这道符文时,剑印深处与自己魔魂本源的震颤!
那绝非错觉!
这符文,这封印,绝对与他重生之谜,甚至与他追寻的永恒之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失去了随时可动用的力量,换来的是一个可能直指核心的线索,一把可能打开更大囚笼或是宝藏的钥匙!
这笔买卖,在他眼中,未必亏了!
他睁开眼,看着双膝跪地、额头紧贴地面、将“请罪”与“担忧”刻在每一个动作里的戌影,忽然低笑了一声。
笑声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戌影伏地的身躯微微一震。
只见吴怀瑾缓缓站起身,虽然步伐比平时略显沉重,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如雪崖青松。
他走到密室角落,那里摆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玉罐,里面是他之前用边角料尝试培育的灵草。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如春蚕吐丝般轻柔地洒在灵草略显蔫黄的叶片上。
动作细致而专注,仿佛刚才损失惨重的人不是他一般。
那专注的神情,与平日里冷酷无情的魔尊判若两人,却又奇异地和谐。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目光掠过依旧跪伏于地的戌影,投向窗外透入一丝微光的天色。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他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论一个寻常的冬日清晨。
戌影猛地抬头,看向主人的背影。
她忽然明白了。
人偶毁了,底牌没了,灵力空了,甚至本源都受了损伤……
这些在主人眼中,或许真的都只是登顶途中必经的“风霜”。
他看到的,永远是风雪过后,更远处那片唯有强者才能窥见的风景,以及那风景之下,隐藏的通往永恒不朽的王座。
过程如何惨烈,代价如何沉重,只要最终能抵达终点,便都是值得的。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