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暗影求名
清晏殿密室内的风波暂歇,吴怀瑾的注意力尽数倾注于对春桃(酉影)的救治与重塑。
而在这片深宫阴影的另一隅,乌圆却并未立刻投入新的指令。
她如猫般蜷缩在自己那间位于宫墙夹角的狭小栖身之所内。
这里原是废弃杂物间的一角,被她悄然清理出来,仅能容身,唯一能卸下所有乖巧伪装的巢穴。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灰尘与她自己带来的凝神香气味。
任务完成后的短暂放松,与魂契和牵机铃所带来的全新力量感知和责任约束交织,让她心绪复杂。
指尖拂过脖颈上微凉的铃铛,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契约之力。
她知道,主人似乎正将大量的精力与珍贵的资源,倾注在那个名叫春桃的宫女身上。
她并非嫉妒那份资源。
主人赐予她的《隐杀诀》、锻骨膏、凝神香,乃至这枚能与主人意念相连的“牵机铃”,已是她从前在浣衣局泥泞中挣扎时,想都不敢想的恩赏。
她清楚地记得得到它们时,那份混杂着恐惧与狂喜的战栗。
她焦灼的是……名分。
戌影大人被赐予“戌影”之名,获“歃影箍”,负责最核心的清除与探查,其地位毋庸置疑。
那是乌圆仰望又隐隐想要比肩的目标。
那个春桃,似乎也被赐予了新的名字,获得了专属的法器(那青玉羽毛的头饰),成为了主人的“灵鸡耳目”。
明明是我先!!!
她依旧是“乌圆”。
这个名字,源于她当年在浣衣局灰扑扑的模样,像只不起眼的乌鸦,或是脏兮兮的野猫。
“戌影”、“酉影”……皆对应十二地支,是主人亲赐的代号,代表着秩序、认可与不可替代的位置。
那是一个明确的坐标,将她们牢牢钉在主人的棋盘上。
那她呢?
她这只被主人从泥泞中捞起,磨砺了爪牙,学会了以甜美笑容织网,烙下了魂契,系上了铃铛的野猫,难道不配拥有一个这样的“名”吗?
她不想永远只是“乌圆”,一个带着过去卑微印记的称呼。
她想让自己的存在,属于他暗卫体系的名号定义和召唤!
她渴望那个名字,如同沙漠旅人渴望甘泉。
这种渴望,在她得知春桃也被赐予魂契和法器,并被纳入“十二地支”后,达到了顶峰。
这夜,她完成对北疆会馆的监视后,并未立刻返回栖身之所,而是如同真正的野猫,悄无声息地潜行至清晏殿外围,伏在一处能望见密室方向飞檐的阴影里。
夜风吹拂着她略显凌乱却依旧柔顺的发丝,带来远处模糊的更鼓声。
她看不见密室内的情形,却能通过魂契与牵机铃,模糊感应到属于主人和酉影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平和而持续,显然主人正在助其稳固或提升。
一种被隔绝在核心圈外的酸涩感,混合着“我是否已被取代”的恐慌,以及一种“她凭什么能得到主人如此专注对待”的尖锐嫉妒,悄然涌上心头。
“是因为……我还不够好吗?”
她问自己,眼神在黑暗中逐渐失去焦距,变得空茫而偏执,却仍不忘轻轻咬唇,露出一丝惹人怜惜的委屈,
“是因为……我犯过错,留下过破绽?”
她闭上眼,将脸颊贴在冰冷粗糙的宫墙砖石上,那坚硬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
她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力量,压下喉间的哽咽。
“不能哭,哭花了脸,万一主人突然召见就不好看了……”
她甚至荒谬地想着,用力眨了眨眼,逼回那点水汽,嘴角却勾起一抹自嘲又妩媚的弧度。
“主人……”
她在心底无声地呐喊,带着巨大的渴望,如同最虔诚的祈祷,
就在这时,魂契传来微动,是主人的神识扫过,似乎在确认她的位置与状态。
乌圆瞬间绷紧了身体,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下,脸上迅速调整出一个略带疲惫却依旧甜美温顺的表情,
通过魂契传递出绝对的服从与稳定,表示自己正在执行监视任务,一切正常。
主人的神识如同轻柔却不容置疑的风,掠过她所在的位置,未作停留,便收了回去。
乌圆缓缓松了口气,心底却泛起更深的失落。
主人没有注意到她内心的波澜,或者说,并不在意。
她重新隐入更深的黑暗,如同融化的墨迹,向着下一个需要监视的目标潜行而去。
脖颈上的牵机铃随着她的动作无声晃动,像是在提醒着她的存在,又像是在诉说她的无名。
她值得一个名字,一个位置,一个……独一无二的“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