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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重生为九皇子,被迫当好人第38章 人在算,天在钓0%

第38章 人在算,天在钓

夜很深了。

养心殿的灯火仍稳稳亮着,不晃不摇,像钉在沉沉黑夜里的一颗星。

皇帝吴天靠在龙椅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搭在御案摊开的折子上。

是裕亲王递上来的,洋洋洒洒数千言,桩桩件件列着姜贵妃侄孙王钰的劣迹。

私贩漕盐、欺压商户、暗通东宫侍卫,末了还附了本账册抄本,说是从王钰府里搜出来的铁证。

他甚至没逐字看,只扫过几行,就知道这折子背后藏着什么心思。

案上还摞着不少东西。

太医署药库失火的密报,烧死了一个老仵作两个学徒,火起得蹊跷灭得也快,查勘的人说火源在偏角,旁侧搁着几坛烈酒,疑是打翻引火。

他指尖扫过密报的落款,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再旁边,是东宫今早递来的请安折子。

太子在折子里问候了父皇的龙体,顺便提了一句“近日风闻二弟与姜家往来频繁,儿臣忧心”。

再再旁边,是二皇子的请安折子。

二皇子也在折子里问候了父皇的龙体,顺便提了一句“近日风闻王钰之死颇有蹊跷,儿臣恳请父皇明察”。

皇帝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极淡,像水面掠过一丝风,转瞬就没了痕迹。

案上这些折子,密报,奏章,堆得像座小山。

太子递的,二皇子递的,贵妃那边的人递的,裕亲王那边的人递的,还有影龙卫送来的。

每一份折子背后,都有人在指指点点,暗示是对方下的黑手。

每一份密报背后,都有人在悄悄告诉他,“真相”是这样的,“真相”是那样的。

他随手将案上的东西往旁边一拂,动作轻得像拂开案上落的一点浮尘。

那些被底下人视若性命的筹码、证据、刀枪,就这么随意地堆在了案角,和用过的废纸没什么两样。

然后他靠进龙椅里,阖上眼。

龙涎香的烟气袅袅上升,在他头顶盘旋,慢慢散开,融入黑暗。

他一直在看,

看着太子出生。

看着二皇子学会走路。

看着三皇子学会说话。

看着四公主五公主被送去仙门。

......

看着九皇子出生。

看着姜家和姬家争。

看着户部和兵部抢。

看着东宫和长春宫撕。

看着这些人,争来争去,抢来抢去,咬来咬去,撕来撕去。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执棋的棋手,却不知这棋盘、棋子,甚至连输赢的规矩,都是他定的。

他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看着。

看着太子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学会伪装,一天天变得“仁厚”。

看着二皇子一天天焦急,一天天联络旧部,一天天想要“证明自己”。

看着贵妃一天天谋划,一天天布局,一天天想要“扶儿子上位”。

......

看着那个躲在清晏殿里的孩子,一天天装无害和仁善。

他知道一切吗?

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

但知不知道,重要吗?

不重要。

因为不论棋子怎么翻,都翻不出他的掌心,更翻不出这片天去。

他睁开眼,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窗外。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养心殿的灯火,是这黑夜里唯一不动的光。

池子里的鱼闹得欢,从来都是好事。

水搅得越浑,才越看得清,哪条鱼最沉得住气,哪条鱼最会藏,哪条鱼,能长成日后翻得起浪的大鱼。

风浪越大,鱼越贵。

皇帝看着那盏长明灯,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只有他自己能察觉。

他撒了太多饵,放了太多线。

有些饵被抢破了头,有些饵沉了底,还有些饵,被鱼拖着满池跑。

他不急。

钓鱼的人,从来不会急。

急的是鱼。

急着抢食,急着咬钩,急着挣脱,急着以为自己能逃开这根线,跳出这个池子。

他也从不在意,那条最大的鱼到底藏在哪片水藻底下。

等哪天他指尖轻轻一提,那条藏得最深、最自以为聪明、最觉得能瞒天过海的鱼,自然会自己游上来。

这些人争得越凶,抢得越狠,咬得越血肉模糊,于他而言,便越安稳。

皇帝闭着眼睛,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窗外,夜色依旧浓稠。

满城的灯火,都在他的阴影里,静静地燃烧。

那些灯火下,有人在争,有人在抢,有人在咬,有人在撕。

有人以为自己是在下棋。

有人以为自己是在布局。

有人以为自己是在复仇。

有人以为自己是在保命。

个个都觉得自己算无遗策,是这场棋局里的赢家。

他们不知道。

从头到尾,他们都拴在同一根线上。

从头到尾,这根线,都攥在他一个人手里。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着,没动,也没再看那些折子。

他不是在等什么结果,也不是在布什么新的局。

他只是在放线而已。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睁开眼。

窗外的天,已经泛起了一点极淡的鱼肚白。

满城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灭了。

只有养心殿这一盏,依旧稳稳地亮着。

像日出前最先亮起来的光,像月落后最后沉下去的星。

更像这片天本身。

沉默地,从容地,笼罩着世间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