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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重生为九皇子,被迫当好人第66章 灯下涟漪0%

第66章 灯下涟漪

戌影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伏在断壁残垣的阴影里。

歃影箍紧贴着她的脖颈,将她的气息与这片荒芜完美融合。

她能感觉到脚下那片焦土深处,那些幽蓝的符文并未因七公主的失败而彻底沉寂。

它们像是在休眠,又像是在缓慢地汲取着地脉中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她将这份感知,通过魂契无声地传递回去。

与此同时,皇城的另一角。

怀亲王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怀亲王吴人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书案上摊着几张泛黄的旧纸,上面是些模糊不清的符文拓印,旁边放着新购的朱砂和符纸。

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白日面圣,他旁敲侧击,提及七公主可能“邪祟入体”,行为非其本意。

皇帝只是听着,未置可否,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圣心难测。

而手中这份不知从何而来的“证据”,还有关于七公主在碧梧宫旧址举止异常的说法,像一团迷雾。

他需要确认,确认那井下的东西,确认七公主的疯狂,是否真的与某种超出常理的力量有关。

这关乎皇室安稳,也关乎他欠劳妃的那份旧情。

可真正让他夜不能寐的,还因他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

大儿子书房里挂着她写的一幅字,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谁都不让碰。

听说七公主出事那晚,他一个人在书房坐到天亮,第二天眼睛都是肿的。

小儿子更是不堪,那日旨意传出,说七公主移居静心苑,他竟跪在自己面前,求他想办法去“看看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被他一巴掌扇醒,关在祠堂里思过三日。

放出来后,整个人像被抽了魂,整日对着七公主送他的那一幅画发呆。

“父亲,她不是那样的人……”

“父亲,她一定是被冤枉的……”

这样的话,他听了不下十遍。

每次听到,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是怒是悲还是无奈。

那个孩子,他看着长大的。

母妃早逝,在宫里如履薄冰,却从不怨天尤人,逢年过节总会给他这个皇叔送亲手抄的经文。

她写得一手好字,画得一手好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多少王孙公子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可如今……

他想起那两个儿子空洞的眼神,想起他们对着七公主旧物发呆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或许,她还有救。

可真正让他心头一热的,是另一张脸。

那张脸和七公主的脸,在他记忆深处重叠过无数次。

劳妃。

那个命薄的女人。

他还记得她刚入宫时的样子。

一袭素衣,站在御花园的梅花树下,回眸一笑,满园的春色都失了颜色。

可那笑里,总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忧郁,像是这满宫的繁华热闹都与她无关。

她看人的眼神,疏离得很,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明明近在咫尺,却让人觉得她随时会化作青烟散去。

可就是这样一个遗世独立,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人。

她诵经时的背影,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他曾在佛堂外偶然驻足,透过半开的门扉,看见她跪在蒲团上。

檀香袅袅,她一身素白,虔诚得像是壁画上的飞天。

可那腰肢的曲线,那跪坐时臀部压在小腿上的弧度,那微微俯身时领口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

明明什么不该看的都没露,偏偏让人心口发烫。

她诵完经,缓缓转头,看见他站在门外。

那眼神先是茫然,像是刚从另一个世界醒来。

然后,她认出了他,嘴角微微弯起。

那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却让他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只是她那样的人,那样孤高的人,忽然对你笑了一下。

那种感觉,比任何直接的诱惑都更让人把持不住。

宫里有人说她“圣洁”,说她像观音像前的莲花,可望而不可即。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那圣洁之下,藏着怎样让人辗转反侧的东西。

明明穿着最素净的衣裳,明明做着最虔诚的事,明明看人的眼神清冷得像月光。

可你就是忍不住去想,那衣裳下面的身子,该是怎样的温软。

这念头太过僭越,他每次刚浮起来就立刻压下,不敢再深想。

可今夜,在这昏暗的书房里,对着那些符纸,想着七公主那张越来越像她母妃的脸。

那点被压了三十几年的心思,又悄悄地,从心底某个角落冒了出来。

像一根羽毛,轻轻地,在心尖上挠了一下。

他拿起一张符纸,蘸了朱砂,试图按照拓印上的图案临摹。

笔尖却滞涩难行,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阻挠。

他叹了口气,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白日面圣时,他不仅提了“邪祟入体”。

他还提了那些王孙公子们,那些悬梁的、砸酒壶的、写诗的、供长明灯的。

他说得不重,只是“听说”的口吻,轻描淡写地带过。

但他知道,陛下听进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御书房的密报里,早已写满了他的一举一动。

皇帝看着密报,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清晏殿内,吴怀瑾睁开了眼睛。

“云袖。”

“奴婢在。”

“明日,去库房取那套雨过天青的瓷壶来用。”

云袖怔了一下,那套瓷器是殿下平日颇为喜爱的,质地薄脆,声响清越。

“是,殿下。”

吴怀瑾不再多说。

清晨的露水还没干,乌圆的消息就传了回来。

吴怀瑾正在喝茶。

“主人,百花楼。”

乌圆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市井特有的伶俐劲儿。

“八皇子的人见的是漕帮黑水舵的刘老三。谈的是码头泊位,还有走一批‘私货’出京,量不小。刘老三开始没松口,后来那边亮了东宫的旧牌子,他才应的。”

吴怀瑾吹开茶沫,抿了一口。

水温正好,入口微苦,回甘清浅。

东宫的旧牌子。

老八这是打着太子的旗号在外面招摇。

看来他胃口不小,手也伸得够长。

他放下茶杯,瓷杯落在紫檀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戌影。”

“奴在。”

回应立刻传来,如同阴影本身。

“碧梧宫那边,盯紧。有任何异动,哪怕只是一片叶子落下的方向不对,立刻报我。”

“是。”

他需要知道,那口“井”是不是真的安静。

也需要知道,怀亲王那边会不会顺着朱砂符纸的线,摸到不该摸的地方。

云袖轻手轻脚地过来续水,见他望着窗外神色平静,便也不敢打扰,只安静地侍立一旁。

他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着。

“云袖。”

“奴婢在。”

“前几日库里是不是收了些新到的湖笔?挑两支品相好的,给八哥送去。就说我前几日偶得一句好诗,想着他的字好,劳他替我写出来赏玩。”

云袖虽有些疑惑殿下为何突然要给八皇子送东西,还是恭敬应下。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吴怀瑾看着她退下的背影,眼神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