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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重生为九皇子,被迫当好人第203章 余烬微光0%

第203章 余烬微光

天光彻底大亮,金灿灿的日头爬上飞檐,将清晏殿庭院中的水渍晒得蒸腾起稀薄的白汽。

殿内却依旧残留着一丝驱不散的阴冷,混合着淡淡的药味与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软榻之上,乌圆依旧深陷在昏迷之中,只是不再像之前那般剧烈挣扎。

戌影为她换上的素白中衣略显宽大,领口松垮地斜开着,露出一段纤细锁骨和一片布满淤痕的雪腻肩颈,衬得她那张小脸更加煞白,唯有胸口微不可察的起伏证明她还顽强地存着一丝生机。

她眉心紧蹙,仿佛连沉睡都在抵御着无形的痛苦,干燥起皮的粉嫩嘴唇偶尔无声地翕动一下。

吴怀瑾已移步至书案后,云袖正跪坐在一旁,挽起袖口,露出一截凝霜皓腕,动作轻缓地为他研墨。

少女低垂着头,浅樱色的宫装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细腻如玉的脖颈,阳光透过窗棂,在她鸦青的鬓发上跳跃,神情专注而温顺。

云香则安静侍立在另一侧,手中捧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湖碧色的绫裙裙摆如春水漾开。

她的目光不时担忧地掠过软榻方向,又迅速收回,落在主人略显疲惫的侧脸上。

吴怀瑾没有执笔,只是静静看着云袖研墨的动作,那墨锭在砚台上打着圈,发出细微均匀的沙沙声,仿佛能抚平人心头的躁郁。

他脸色依旧苍白,晨光映照下,甚至能看清他眼底淡淡的青影,那是神魂消耗与旧伤未愈共同刻下的痕迹。

“殿下,”

云袖研好墨,轻声细语地开口,声音柔得像是一片羽毛,

“墨好了。可要奴婢铺纸?”

吴怀瑾微微摇头,抬手揉了揉额角,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仿佛牵动了某处隐痛。

“不必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怠的沙哑,

“只是坐着静静心。”

云香见状,连忙将手中茶盏轻轻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小声道:

“殿下,茶温正好,您用一些吧。”

吴怀瑾没有去碰那茶盏,目光却转向了内殿帷幕的方向。

那里,戌影如同真正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守在软榻旁,玄色劲装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偶尔扫视四周时,那双冷冽的眼眸才会闪过一丝警惕的寒光。

而午影,在领命前去药浴后,此刻尚未归来。

书房内,一时只剩下墨香、药香,以及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就在这时,软榻上的乌圆忽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如同幼猫哀鸣般的抽气声。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乌圆蜷缩的身体微微舒展了一些,紧闭的眼睫颤抖得更加厉害,仿佛正努力想要挣脱黑暗的束缚。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在被面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抓痕,素白中衣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 纤细却带着瘀伤的手臂 。

吴怀瑾缓缓站起身,步履略显虚浮地走到榻边。

他没有立刻靠近,只是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静静观察着。

乌圆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些许,额角再次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似乎在梦魇中与什么搏斗着,喉咙里发出模糊的音节。

“……黑……好多……眼睛……在墙上……看着……”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残留的惊惧,但比起之前的混乱癫狂,似乎多了一丝试图表述的艰难清醒。

吴怀瑾眼神微动。

他对云袖递了个眼色。

云袖会意,立刻放下墨锭,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片刻后端着一碗温热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米汤回来。

吴怀瑾这才上前,在榻边坐下。

他没有亲自喂食,只是对云香微微颔首。

云香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跪坐在榻前,用小小的银勺,舀起些许米汤,轻轻吹了吹,才小心翼翼地递到乌圆唇边。

乌圆似乎嗅到了食物的气息,干裂的嘴唇本能地微微张开。

温热的米汤流入喉间,带来一丝暖意和滋润。

她吞咽得有些困难,但并未抗拒。

喂了几勺后,乌圆涣散的眼神似乎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亮。

她艰难地转动眼球,视线模糊地聚焦在吴怀瑾身上。

“……主……人……”

她嘶哑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嗯。”

吴怀瑾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感觉如何?”

乌圆的眼神中掠过一丝茫然,随即被巨大的疲惫淹没。

她似乎想摇头,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只是眨了眨眼,泪水毫无预兆地再次滑落,滚过 苍白脸颊,没入散乱的鬓发和松垮的衣领 。

“奴……无能……”

她破碎地哽咽道,声音带着自厌与讨好,

“差点……坏了主人的事……”

“你带回了重要的消息。”

吴怀瑾的语气没有太多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就够了。”

他的肯定,让乌圆灰败的脸上似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力量。

再次睁开时,眼神虽然依旧虚弱,却多了几分挣扎着想要汇报的急切。

“胡记……香料铺……”

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抠出来,

“后院……假山……左手第三块石头……下面是空的……有机关……向下……很深……”

她的呼吸又急促起来,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

“密室……很大……有……有血腥味……中间……黑色石头垒的……祭坛……上面……挂着一幅画……”

提到那幅画,她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眼中恐惧再现,

“画上……一个人……穿着……从没见过的袍子……看不清脸……但是……那双眼睛……是活的!它们在动!它们在……在看每一个进去的人!”

她猛地抓住身下的软垫,指节泛白,

“奴……奴只是多看了一眼……就觉得……魂都要被吸进去了……然后……就被发现了……”

说到这里,她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愈发灰败。

吴怀瑾抬手,示意云香暂停喂食。

他静静等着乌圆缓过这阵咳嗽,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除了眼睛,那画上的人,还有什么特征?袍子是什么颜色?样式如何?”

乌圆努力回忆着,眉头紧紧锁起,显然那段记忆伴随着巨大的痛苦。

“袍子……好像是……暗红色的……上面有……金色的……扭曲的花纹……像……像蛇……又像……文字……奴……奴不认识……”

暗红金纹,似蛇似字……

吴怀瑾在心中默默记下。

这绝非大夏乃至周边国度的常见服饰风格。

“祭坛上,除了画,还有什么?”

他继续引导。

“……有……香炉……黑色的……里面插着……三根……黑色的香……已经烧完了……还有……几个……碗……好像是……铜的……里面……有干涸的……发黑的东西……像……像血……”

乌圆断断续续地描述着,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血祭?

吴怀瑾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沙蝎宗果然在进行着某种邪恶的仪式。

“还有吗?”

他追问,

“密室里有其他人吗?或者,你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乌圆努力想了想,最终虚弱地摇了摇头:

“奴……刚看清祭坛和画……就被……发现了……只听到……那个老头……吼了一声……‘抓住她’……然后……然后就……”

吴怀瑾没有再逼问。

他知道,能从意识模糊的乌圆口中得到这些信息,已是极限。

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虽然零散,却已隐隐勾勒出沙蝎宗背后那诡谲阴谋的轮廓。

“好了,不必再说了。”

吴怀瑾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好生休养。你的功劳,本王记下了。”

他示意云香继续喂些米汤,然后站起身,对戌影吩咐道:

“用最好的安魂香,让她睡足。没有本王的允许,任何人不准探视,不准打扰。”

“是。”

戌影沉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