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命运的邂逅和森林

胸腔里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混合着重逢的激动、悲伤，以及那个不能言说的秘密带来的焦灼。不能说灭族，不能说未来，不能吓到他们，不能引发未知的变故…… 警告在脑海尖锐回响。

但看着活生生的、尚且年幼的佐助，看着他脸上那还未被仇恨侵蚀的冷淡（或者说傲娇），鸣人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他“唰”地从高脚凳上跳下来，动作快得像一阵小旋风，差点带倒凳子。他直接冲到佐助面前，在鼬略带讶异的目光和佐助警惕又疑惑的注视下，蓝眼睛因为激烈的情绪而显得格外明亮湿润，像是盛满了整个晴空和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张开嘴，那个关于未来的警告死死卡住了所有“危险”的词汇。于是，最直接、最本能、最“漩涡鸣人”的话语，未经任何修饰，脱口而出：

“你！你一定是佐助对不对！我叫漩涡鸣人！”他的声音响亮，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温度，“我决定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永远都是！”

没有提及任何未来，只有此刻最真挚、最滚烫的宣言。

店里瞬间安静。手打大叔擦碗的动作停了，食客们目瞪口呆。

佐助完全愣住了。他从小听惯了奉承、嫉妒或挑战，但从未有人用这样毫无理由、毫无保留、仿佛带着太阳般灼热光芒的态度，直接宣布他是“最重要的朋友”。这个金发笨蛋是谁啊？莫名其妙！可是……那双紧紧盯着自己的蓝眼睛里，没有一丝虚假或算计，只有纯粹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热情和某种深切的……关怀？这让他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为了掩饰这陌生的情绪，他本能地竖起眉毛，扭开头，用自以为最冷淡骄傲的语气哼道：“谁、谁要跟你做朋友啊！离我远点！”

但微微发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出卖了他。

哎？哦对了，现在还没有入学，他当然是不会叫我吊车尾的来着哈，居然有点不习惯，“哈哈，佐助，你脸好红哦～，你是不是也想和我做朋友？”

他的笑容太有感染力，也太明亮，让原本有些尴尬微妙的气氛都仿佛被照亮了。

一直安静观察的宇智波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这个叫漩涡鸣人的孩子……很特别。他的情感如此直白浓烈，像一团不设防的火焰，意外地并不让人讨厌，甚至……有些吸引人。而且，不知为何，看着这孩子对佐助笑，鼬心里那根总是为弟弟和家族未来而紧绷的弦，似乎微微松动了一瞬。他弯腰接过打包好的拉面，目光落在鸣人脸上，那六道纹路和这双眼睛……他礼貌而温和地开口，声音比平时面对陌生人时，少了一丝公式化的疏离：“谢谢你对佐助的……‘友谊宣言’。我是他的哥哥，宇智波鼬。漩涡鸣人，我记住你了。”

他的态度依旧保持着宇智波的矜持，但那份“记住”，似乎多了点不一样的重量。

“嗯！记住就好！”鸣人用力点头，笑容毫无阴霾，仿佛完成了一件天大的好事。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那番直球宣言有多惊人，也没注意到周围人微妙的表情变化，更没察觉自己那纯粹炽热的情感，以及重生后灵魂中某种无意识散发的、想要“连接”和“守护”的强烈特质，正如同阳光下的涟漪，悄无声息地影响着靠近他的人。

他只是觉得，成功遇到了佐助，表达了心意（虽然没提未来），很好！重生后的第一步，完美！

至于世界为什么似乎对他温柔了一点？鸣人把这归结为“重生活泼开朗了所以大家态度好了点”，或者干脆是“记忆出了错”。他小小的脑袋里，此刻已经被“变强”、“保护”、“结交所有重要的人”这些宏大的目标塞满，丝毫没怀疑过，变化的或许不只是世界，还有他自己身上某些未曾察觉的东西。

拉面的热气模糊了孩子灿烂的笑脸，氤氲开一片温暖的雾气。命运的丝线，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因为一个无法透露未来却满腔热忱的重生者，和他那无法自知的、吸引着周围灵魂的温暖特质，开始悄然编织向未知的方向。

重生第三天，饥饿感比拯救世界的决心来得更准时。

冰箱空空如也，最后一枚硬币变成了书店里那卷《查克拉基础入门》。鸣人扛起那根用树枝和磨尖铁丝绑成的“鱼叉”，走向村外的森林——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不用花钱填饱肚子的“修行”。

小河清澈见底，几尾肥鱼悠闲摆尾。鸣人信心满满地趴下，出手，然后收获了满头满脸的河水。第十次扑空后，他湿漉漉地坐起来，对着逃跑的鱼影龇牙：“等着瞧！”

就在这时，河对岸的树林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咄、咄”声。

声音不如成年忍者那般稳定利落，带着孩童力道不足的轻响，偶尔还有金属擦过木头的生涩摩擦声。

鸣人下意识地放轻动作，拨开眼前湿漉漉的灌木枝叶。

林间一小片空地上，宇智波佐助正对着木桩练习手里剑。

他穿着合身的训练服，小脸绷得紧紧的，黑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木桩中心的红点。举起手臂，投掷，动作认真得近乎刻板。然而，准头并不稳定。三枚手里剑，只有一枚勉强蹭到红心边缘，另外两枚歪歪斜斜地扎在远处。

佐助快步走过去，用力拔下手里剑，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走回投掷点，抿紧嘴唇，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抬起手臂。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打湿，粘在白皙的皮肤上。

鸣人蹲在草丛后，忘了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

他看着佐助又一次投偏，看着他快速眨了下眼睛，压下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懊恼，然后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这一刻，记忆里那个总是游刃有余、强大又孤独的宇智波佐助，忽然变得模糊而遥远。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会流汗、会失手、会因为练习不顺而暗自较劲的……普通孩子。

原来，佐助也不是一开始就什么都会的啊。

这个认知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鸣人心底那片混杂着未来碎片与沉重誓言的湖泊，漾开一圈柔软的涟漪。那些关于天才、关于宿命的模糊印象，似乎被眼前这幅再真实不过的稚嫩练习场景悄悄修正了。

不能说未来，不能打扰……

警告还在，但看着佐助独自一人，对着木桩一遍遍重复并不完美的动作，鸣人心里那点“想要靠近”的冲动，变得比饥饿感更加清晰。

他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破布袋，又看了看河里悠哉的鱼。然后，他故意让脚边的枯枝发出“咔嚓”轻响，接着“哗啦”一声从藏身处站了起来，举着那根可笑的鱼叉，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哟！佐助！好巧啊！你在练习手里剑吗？”

佐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手一抖，刚拿起的手里剑差点掉落。他猛地转过身，黑眸锐利地望过来，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被看见不完美状态的警觉。然而，当他看清来人是昨天那个在一乐拉面门口，用灿烂笑容和直白宣言砸得他有点懵的金发男孩时，那警惕的神色微微顿了一下。

是那个……眼睛很亮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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