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番外 鹿丸x鸣人(18)
“走了。”我转身,声音有些哑,“该回去了。”
“嗯!”
他跟上我,脚步轻快。
而我,走在他前面,感受着胸口那持续不断的、灵魂被剥离的疼痛,心里却一片平静。
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像燃烧殆尽的灰烬。
像……一场注定无望的爱,在彻底湮灭前,最后的光。
森林里的空气带着泥土和朽木混合的潮气,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切割成碎片,稀稀落落地洒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
我走在鸣人身前,每一步都尽量踩在相对坚实的地方,右手——现在已经完全透明到能看见骨骼轮廓的手——无意识地挡开垂落的藤蔓和横生的枝杈。
胸口传来的疼痛是持续的,像有无数根细线穿过心脏,另一端系在什么东西上,随着我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动作,那些线都在被缓慢而坚定地拉扯。
宇智波的结晶正在发挥作用,它在强行挽留我的“存在”,但过程本身就像一场缓慢的凌迟。
“鹿丸!”鸣人在身后叫我,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发颤,“你看那边!有兔子!”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只灰褐色的野兔从灌木丛里探出头,耳朵竖起,警惕地转动着。
鸣人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是孩子发现新奇事物时纯粹的喜悦。
“别管它。”我转回头,“继续走。”
“哦……”他有些遗憾地应了一声,但还是乖乖跟上来。
我们沿着一条几乎被植被淹没的小径前进,目标是早见老师在地图上标记的第二个采集点——一片据说长满了银叶草的山坡。
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我们完成了第一项采集任务,现在是第二项:收集十片完整的银叶草叶片,用于制作基础的解毒剂。
山路开始变陡。鸣人的呼吸声变得粗重,但他没抱怨,只是紧紧地跟在我身后。
我能听见他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能听见他偶尔被树枝绊到时低低的惊呼,能听见他因为看到飞鸟或松鼠而发出的、压抑不住的轻叹。
这些声音,在我逐渐失真的听觉里,像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传来的。
但即使如此,我依然能分辨出他声音里的每一种情绪:兴奋,好奇,疲惫,还有……某种安静的满足。
“鹿丸,”他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近了一些,“我们……我们现在算好朋友吗?”
我没回头,脚步也没有停顿。
“……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他顿了顿,脚步声加快,小跑着和我并肩,“因为丁次说,好朋友就是要一起做很多事情。我觉得我们已经做了很多事了!”
他侧过头看我,蓝眼睛在斑驳的树影下亮晶晶的。
我没回答。
因为胸口传来的疼痛,因为喉咙里突然涌上的一股铁锈味的涩意,因为我知道,无论我现在给出什么答案,最终都没有意义。
我会消失。
而消失之后,一切关系、一切定义、一切“朋友”或“不是朋友”的标签,都会随着我的不存在,一起化为虚无。
但他还在等一个答案。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侧脸上,炽热,专注,带着不容忽视的期待。
“……随你怎么想。”我最终说。
身后传来一声小小的、满足的叹息。
“那我就当是了。”他说,声音轻快起来,脚步也蹦跳了两下,“鹿丸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
朋友。
这两个词像两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我的胸腔。
我没有回应,只是加快了脚步。疼痛在加剧,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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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比想象中更难爬。
泥土松软,混杂着碎石和盘根错节的树根。鸣人几次滑倒,膝盖和手肘都蹭破了皮,但他爬起来拍拍土,咧着嘴说“没事”,又继续往上走。
“鹿丸,你等等我!”他在后面喊,声音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我马上就能追上你”的干劲。
我停下,转身,看见他正手脚并用地往上爬,脸颊因为用力而涨红,额前的金发被汗水打湿,黏在皮肤上。
他抬头看我,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马上就来!”
那一瞬间,阳光刚好穿过树冠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汗水、灰尘、还有蹭破皮的地方渗出的血珠,都在那光里闪闪发亮。
而他那双蓝眼睛,亮得像盛了整个夏天的晴空,纯粹,坦荡,没有一丝阴霾。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拍。
然后,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几乎让我跪下的疼痛。
结晶在警告我。
警告我这份感情的分量。
警告我每一次心动,都在加速我的终结。
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身继续往上爬。
“鹿丸?”鸣人在身后叫我,声音里带着困惑,“你等等我呀——我们不是一起的吗?”
我没停。
因为我不能停。
因为如果停下来,如果回头,如果再看一眼他那双眼睛,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往前走。
终于,我们爬到了山坡顶端。
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长满了低矮的、叶片呈银白色的灌木——正是我们要找的银叶草。微风拂过,成片的银色叶片翻动,像水面泛起的粼光。
“哇……”鸣人爬上最后一步,站在我身边,睁大了眼睛,“好漂亮!就像……就像银子做的!”
确实漂亮。
但我的注意力不在那些植物上。
我环顾四周,观察地形。这片空地三面环树,一面是陡坡,易守难攻——或者说,易被围困。如果在这里遇到意外,撤退路线只有一条:原路返回的陡坡。
不安全。
但早见老师既然把这里标记为采集点,应该已经提前检查过,排除了危险因素。
“开始采集吧。”我说,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沙哑,“注意,只要完整的叶片,不要损伤主茎。”
“好!”鸣人元气十足地应道,立刻蹲下身,从背包里掏出小铲子和布袋,“看我的!我一定能把最完整的叶子带回去!”
我们分开行动。鸣人蹲在空地边缘,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小心翼翼地用铲子松动泥土,再用手轻轻摘下叶片,那专注的样子仿佛在做什么神圣的工作。
我则走到另一侧,一边采集,一边继续观察周围的环境。
太安静了。
除了风声和叶片摩擦的沙沙声,几乎没有其他声音。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刚才路上偶尔能听见的松鼠窸窣声都没有。
这不正常。
我蹲下身,手指轻轻拨开一丛银叶草根部的落叶。土壤的颜色正常,湿度正常,没有陷阱的痕迹。我又抬头看向周围的树林,树木生长自然,没有人为修剪或破坏的迹象。
那为什么……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树枝断裂的声音。
从树林深处传来。
我立刻站起身,手按在忍具包上。
“鸣人。”我低声说。
“嗯?”他抬起头,手里还捏着一片银叶草,蓝眼睛眨了眨。
“到我这边来。”
他愣了一下,但看到我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没有多问,立刻放下叶片,快步走到我身边,动作干净利落。
“怎么了?”他压低声音问,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有声音。”我把他拉到身后,“别出声,仔细听。”
我们屏住呼吸。
风声。
叶片声。
还有……从树林深处,由远及近的,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落叶上爬行的声音。
不止一个。
很多。
正在从四面八方,朝这片空地围拢过来。
鸣人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深沉,他轻轻挣脱我拉他的手,反而向前踏了半步,和我并肩站在一起。“我也听见了。”他说,声音很稳,“数量不少。是野兽吗?”
我没回答,因为我已经看见了。
从树林的阴影里,钻出了第一只。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灰褐色的皮毛,尖锐的獠牙,猩红的眼睛。
是野狼。
但不是普通的野狼。它们的体型比正常的狼要大一圈,眼睛里闪烁着不正常的、近乎疯狂的凶光。嘴角淌着涎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呼噜声。
“……是变异种。”我低声说,大脑飞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