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两世之距(2)
第二世:湮灭的星辰
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好得像一个过于美好的梦。
他们从忍者学校开始就是朋友。真正的、毫无阴影的朋友。
没有灭族之夜后冰冷的隔阂,没有叛逃,没有终结之谷那场撕裂灵魂的生死相搏,没有那些用苦无和千鸟书写在彼此身上的、撕心裂肺的伤害与误解。
佐助依然是那个沉默寡言、有些冷傲的天才,鸣人依然是那个吵闹热情、永不服输的吊车尾,但他们之间有种与生俱来的、自然而然的亲近与引力。
他们会勾肩搭背一起去吃一乐拉面,佐助还是会面无表情地吐槽“太咸了,对身体不好”,但总会把碗里的汤喝得一滴不剩。
他们会相约在第三训练场加练,鸣人依然嚷嚷着
“我一定会超越你的,佐助!”
佐助则会淡淡地回一句
“你还差得远呢,吊车尾的”
然后手下动作却会不自觉地放慢半分,等着鸣人跟上。
中忍考试,他们背靠背迎战强敌,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波之国任务,鸣人还是会热血上头冲动行事,但佐助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刻,用冷静的声音拉住他:“别乱来,吊车尾的,听指挥。”
一切都很好。好得近乎虚幻。
好到佐助几乎忘记了前世的那些深入骨髓的痛苦与孤独。
好到他开始小心翼翼地相信,也许这一世,命运真的给予了他们恩赐,他们真的可以就这样,作为彼此最重要的朋友,并肩笑着、闹着、追逐着,一直一直走下去。
鸣人总是毫不掩饰,拍着胸脯对所有人宣布:
“佐助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一辈子的那种!”
佐助从不这样直白地宣之于口,但他会默默地帮总是理论课不及格的鸣人补习那些枯燥的忍术原理
会在鸣人因为特训错过饭点饿得肚子咕咕叫时,“刚好”多买了一份便当放在他桌上,会在别人嘲笑鸣人是“没父母的孤儿吊车尾”时,冷冷地一个眼神扫过去,让对方瞬间噤若寒蝉。
他们躺在南贺川边的草地上,看着星空,做过很多约定。
“要一起成为火影和火影的右手!我当火影,佐助你就是我最强的支持!”
“要一起改变忍者世界,让和平真正持续下去!”
“要一直一直做好朋友,老了也要一起喝酒、吵架、吃拉面!”
少年的誓言在星空下闪闪发光,真诚得不容置疑。
然而,这一世的世界,比前世更早地掀开了它残酷的一面。
大筒木。
这个名字如同噩梦般降临。
不是单个的敌人,而是一整个来自星空之外的神明种族。
天空被撕裂,露出其后虚无的黑暗。大地崩裂,岩浆如鲜血般从星球的伤口中喷涌而出。查克拉的海洋在沸腾,整个世界的自然能量都陷入了狂暴。
忍界联军集结了前所未有的力量。鸣人和佐助,作为这一世最耀眼的新星,理所当然地站在了战线的最前沿。
他们依然并肩作战,甚至比前世更加默契——因为这一世,他们的羁绊中没有那些鲜血与背叛的裂痕,只有纯粹的信赖与陪伴。
战斗是惨烈的。
大筒木的力量超越了常规忍术的范畴,那是涉及空间、时间、乃至规则层面的碾压。
佐助的轮回眼与鸣人的九喇嘛模式被催发到极限,他们联手对抗着那些有着苍白皮肤、白眼与轮回眼的“神明”。
“佐助!三点钟方向,空间折叠点!”
“看到了!我用天手力置换,你用仙术螺旋手里剑!”
“明白!”
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一次又一次击退强敌。但大筒木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而他们的查克拉和体力,却在飞速消耗。
直到那个时刻到来。
大筒木的始祖级存在——
一个被称为“神蚀”的个体,在久攻不下后,终于动用了真正的杀招。
它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灰色的、不断扭曲旋转的光球。
那光球不大,却散发着让整个战场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气息——那是能湮灭物质、瓦解能量、直接抹除存在本身的“神蚀”之光。
“神蚀”锁定的目标,是佐助。
攻击发动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佐助的轮回眼清晰地看到了那道灰色光束的轨迹,他的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计算出了十七种闪避或防御方案,但身体反应的速度,却追不上那超越物理法则的攻击。
然后——
那个金色的身影,再次,没有任何犹豫。
甚至没有喊话,没有回头确认。
鸣人只是——如同呼吸般自然地将九喇嘛模式催发到前所未有的巅峰,周身爆发出太阳般灼目的金光,然后,侧移半步。
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全部的生命力、全部的“存在”,完完全全地,挡在了佐助与那道“神蚀”之光之间。
距离:五米。
佐助的轮回眼能精确测量出这个数字。
五米,在此刻成了生与死的天堑,成了他余生永远无法跨越的梦魇距离。
他看见:鸣人周身那象征着生命与力量的灿烂金光,在接触灰色光束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无声消融、蒸发。
他看见:鸣人背后那代表漩涡一族与火之意志的漩涡图案,从边缘开始一寸寸化作飞灰。
他看见:鸣人在那足以湮灭一切的痛苦中,竟还是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他。
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片近乎空白的平静,以及,在那平静深处,努力想要传达出的——安抚。
蓝色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佐助通过唇形读懂了。
“没事的。”
然后——
灰色光束,洞穿了鸣人的胸膛。
——被光束接触的部分,物质直接从原子层面被瓦解、抹除,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内部空无的、碗口大小的空洞。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佐助能看见鸣人眼中光芒的缓慢黯淡,能看见他身体从被击中的部位开始一点点化为灰烬般的光点飘散
能看见那总是充满活力的蓝色眼眸里,最后倒映出的——是自己惊骇到扭曲的脸庞。
五米。
鸣人的身体向前踉跄了一步。
两步。
第三步没能迈出。
金色的查克拉外衣彻底溃散,露出下面普通的橙色运动服,以及胸口那个恐怖的、边缘还在不断“湮灭”扩大的空洞。
他能看到空洞后方破碎的天空。
鸣人伸出手,似乎还想像往常那样,拍拍他的肩膀,或者给他一拳。
手臂抬到一半,停住了。
然后,那个总是像太阳一样燃烧、一样吵闹、一样固执地照耀着他的身影——
就在他眼前五米处。
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从胸口空洞开始,一点点、一点点地,化为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最后消失的,是那双蓝色的眼睛。
它们一直看着佐助,直到彻底化为虚无。
砰。
不是身体倒地的声音——身体早已消散。
是鸣人一直佩戴着的、那个有些陈旧的木叶护额,掉落在地面的声音。
护额落在焦黑的大地上,发出一声轻响,滚了两圈,停下。
正中木叶的标志,沾上了尘土。
五米。
佐助只需要迈出三步,就能捡起那个护额。
但他的脚像被钉死在原地。
轮回眼疯狂运转,视野穿透物质,却再也感知不到那个熟悉到灵魂里的查克拉
——那个炽热、明亮、永远充满生机的查克拉,消失了。
彻底地、永远地、冰冷地。
被“神蚀”之光,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了。
就在他眼前五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