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番外 鹿丸x鸣人(27)
“但我的记忆不完整。”
佐助继续说,这是必要的谎言
“它们在流失。每时每刻都在变淡。关于那个影子的记忆,像是一场褪色的梦,正在从我的脑海里被抹去。”
这半真半假。即使作为重生者,即使拥有抵抗修正的能力,佐助也能感觉到——关于鹿丸的记忆在变得模糊。
不是消失,而是……被覆盖。被这个世界“应该有的样子”覆盖。
在这个“应该有的样子”里,从来没有奈良鹿丸这个人。
“为什么……”鸣人哽咽着,“为什么其他人都不记得……为什么只有我们……”
佐助没有回答。他不能回答。
他不能告诉鸣人,因为鹿丸是为了你才回来的,是因为爱你才消失的,是因为这份爱太过沉重、太过禁忌,所以世界才要抹除它存在的所有痕迹。
他只能说:“因为我们的眼睛不一样。”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双黑色的、深邃的眼睛。在这双眼睛里,有前世的记忆,有今生的挣扎,有两份互相冲突却又同样真实的过往。
“我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佐助说,“也能记住……别人记不住的东西。”
鸣人盯着佐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悲伤,是理解,是某种超越年龄的沉重。
“但是……”佐助继续说,声音更低了些,“即使是我,记忆也在流失。关于那个影子的记忆,每时每刻都在变淡。也许明天,也许后天,我也会彻底忘记自己看见过什么。”
鸣人闭上眼睛,眼泪划过脸颊,滴在泥土上。
“可是我记得……”他哽咽着,“我清楚地记得……他的样子,他的声音,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我不想忘……我不能忘……”
佐助看着哭泣的鸣人,心里涌起一阵尖锐的疼痛。前世,他见过鸣人哭——在终结之谷,在他离开时,在那些绝望的时刻。
但从未见过这样的鸣人——这么脆弱,这么无助,这么……像个孩子。
但鸣人现在确实是个孩子。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却要承受一份跨越生死的、沉重到足以压垮成年人的爱。
“你会忘记的。”佐助最终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如果你只是个普通人,你一定会忘记。这是规则,是世界的修正。没有人能对抗。”
鸣人抬起头,满脸泪痕,但眼神里燃起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那我就不是普通人!”他说,声音嘶哑但坚定,“我要记住!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记住!”
佐助沉默了。
他看着鸣人,看着这个金发少年眼中那种不顾一切的决心,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鹿丸会选择提前消散。
因为鸣人就是这样的人。
一旦认准一件事,就死不回头。
一旦爱上一个人,就至死不渝。
鹿丸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选择在鸣人还小的时候离开,选择让鸣人忘记。
因为如果鸣人记得,如果鸣人知道有一个人为了他彻底消失,那么这个笨蛋一定会用一生去铭记,去偿还,去……孤独地爱着一个不存在的人。
就像前世那样。
终身未娶。
办公室里永远留着一张空椅子。
“那就写下来吧。”佐助最终说,声音很轻,“趁你还记得的时候,把一切都写下来。名字,长相,说过的话,发生过的事。所有你能记住的细节。”
鸣人用力点头,眼泪还在掉,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我会的。”他说,“我会写的……每天写……一遍一遍地写……”
“还有,”佐助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小心点。如果你真的是唯一记得的人,那么让你忘记,可能就是修正的最后一步。这个世界……不会允许一个错误长久存在。”
鸣人仰头看着他:“那你会帮我吗?你也会记得的对不对?”
佐助看着鸣人那双充满期待的蓝眼睛,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想说“会”,想说“我会帮你记住”,但他知道,他不能。
因为很快,他就会离开木叶。
这一世,他不打算叛逃,但他必须离开——去修行,去变强,去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第四次忍界大战还会发生,宇智波斑还会复活,辉夜还会降临。这些事,他不能告诉任何人,但他必须做好准备。
他不能带着鸣人一起。
也不能告诉鸣人真相。
所以他只能说:“我会尽量记住。但如果有一天我忘记了……你不要怪我。”
鸣人愣住了,然后用力摇头:“你不会忘记的!我会每天提醒你!我会——”
“鸣人。”佐助打断他,声音很轻,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听我说。有些事情,你必须一个人面对。有些记忆,你必须一个人守护。我不能一直陪着你。我有我必须要走的路。”
鸣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看着佐助,看着这个总是独来独往的黑发少年,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鸣人看不懂的悲伤。
“你要走了吗?”鸣人小声问。
“嗯。”佐助点头,“很快。”
“去哪里?”
“很远的地方。”
“还会回来吗?”
佐助沉默了很长时间。前世,他离开了很久,久到一切都变了。这一世,他不知道自己会离开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也许会。”最终他说,“也许不会。”
这不是谎言。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一世,他选择的这条路会通向哪里。
鸣人低下头,看着掌下的泥土。很久很久,他才小声说:“……那在你走之前,能再陪我去一次训练场吗?就一次。”
佐助看着他,看着这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此刻却脆弱得像一碰就会碎的金发少年,心里涌起一阵陌生的柔软。
“好。”他说,“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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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佐助陪着鸣人又去了一次训练场。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温暖的橙色。两人并肩坐在树下——鹿丸昨夜坐着的位置。鸣人开始讲述,讲述他记得的一切。
“他叫奈良鹿丸……棕色头发,眼睛也是棕色的,总是半睁不睁的样子……”
“他说‘麻烦死了’的时候,其实不是在抱怨,只是……只是他的口头禅……”
“他喜欢吃梅干饭团,喜欢看云,喜欢一个人待着……”
“他救过我……不止一次,在合宿的时候,有一颗手里剑朝我飞过来,他把我推开了……”
“他说他要消失……说所有人都会忘记他……”
鸣人讲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像是要从记忆里挖掘出更多细节。佐助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偶尔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当太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星星开始浮现时,鸣人终于讲完了。他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夜空,声音很轻:“……就这些了。我能记住的,就这些了。”
佐助也仰头看着夜空。星星很亮,像无数双眼睛,沉默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够了。”他说,“这些就够了。”
“真的吗?”鸣人转过头看着他,“这些……够记住一个人吗?”
“够。”佐助说,“如果真心想记住,这些就够了。”
鸣人沉默了。然后他小声问:“佐助……你觉得,鹿丸他……他是不是……喜欢我?”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但佐助并不意外。
因为他知道,鸣人虽然还是个孩子,但对感情的直觉却异常敏锐。
他能感觉到鹿丸对他的特殊,能感觉到那份超越了普通友情的、沉重而温柔的东西。
只是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是他还没学会给那种感情命名。
“他爱你。”
佐助最终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誓言一样郑重
“用一种你永远无法想象的方式爱你。爱到愿意为你消失,爱到愿意从世界上彻底抹除自己的存在,只为了让你能继续往前走。”
鸣人的眼睛瞪大了。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但这次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流泪。
“所以,”佐助继续说,目光依然看着夜空,“不要辜负他。好好活着,好好长大,好好……记住他。这就是你能为他做的最好的事。”
鸣人用力点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我会的。”他说,声音哽咽但坚定,“我一定会记住……直到我死的那一天,我都会记住。”
佐助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陪着鸣人,看着星空,直到深夜。
当月亮升到中天时,他站起来,拍了拍鸣人的肩膀。
“我该走了。”他说。
鸣人抬起头,看着他:“现在就走吗?”
“不。”佐助摇头,“还有一些时间。但我要去准备了。”
他顿了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枚苦无——那是一枚很普通的制式苦无,但刃身上刻着一个细小的宇智波族徽。
“这个给你。”他把苦无递给鸣人,“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快要忘记了,就看看这个。也许它能提醒你,有一个人,曾经存在过。”
鸣人接过苦无,紧紧握在手里,像是握着最后的希望。
“谢谢。”他小声说。
佐助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又停下,背对着鸣人说:
“鸣人。”
“……嗯?”
“保重。”
说完,他消失在夜色里。
鸣人独自坐在树下,握着那枚苦无,仰头看着星空。
星星很亮,像鹿丸的眼睛。
像佐助的眼睛。
像所有他想要记住、想要守护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然后朝家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稳,眼神很坚定。
他要记住。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记住。
因为这是他对鹿丸的承诺。
也是他对自己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