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全员生还
卡塞尔学院图书馆,控制室。
大屏幕毫无预兆地亮起,映出一张苍老却极具力量感的面容。
银白的发丝向后梳得一丝不苟,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重的沟壑,但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非但没有老年人的浑浊,反而跳动着年轻人才有的、锐利而充满生命力的光芒。
全体霍然起立。
“昂热校长。”施奈德教授恭敬地说。
屏幕上的昂热校长银灰色的眸子扫过全场,他那张如同风化石刻却线条坚硬的面容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真正放松下来的痕迹。
“我再次确认,并很高兴地向诸位宣布。”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清晰而平稳地传遍控制室的每个角落,“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以及执行部专员叶胜、酒德亚纪,均已安全。摩尼亚赫号已平安落在三峡水库的二级船闸。我们不仅获得了至关重要的资料,更重要的是,我们的人员,无一例外,全员生还。”
“全员生还”这四个字,驱散了所有人内心的紧张与不安,然后爆发出空前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教授们用力拥抱,学生们在空中击掌,许多人眼中甚至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这次任务的凶险程度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全员生还”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
路明非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也跟着傻笑鼓掌,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同学们都以各自的团体分做两派,一群围绕着恺撒,一群围绕着楚子航,奇兰在这个关键时刻匆匆地跑去洗手间了,但路明非也不是孤身一人,星站在他身边,冲他笑了笑。
她拍了拍他的脑袋,夸道:“干得不错,小妃子,多亏了你。”
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没,没有……”
话还没说完,奇兰就回来了,手中捧着一束花,大声兴奋地喊道:“嘿!路明非!你是最棒的!”
他激动地和路明非握手,然后拥抱了他,力度大到让路明非以为他要暗算自己。
控制室陷入一瞬的安静,而后,古德里安教授率先拍响了手掌。
狮心会的成员们齐刷刷看向楚子航,少年微微颔首,掌声响起;学生会众人则转向恺撒,金发领袖勾起嘴角,优雅地鼓起掌来。
两大会长的动作如同发令枪,潮水般的掌声顷刻间吞没了整个空间。
很快路明非就被热情的人潮团团围住,无数双手伸向他和他握手。
他像暴风雨中的小船般摇晃着,视线被攒动的人头彻底阻隔。
就在这生平第一次被尊重感淹没的瞬间,他透过人墙缝隙瞥见诺诺。
红发女孩独自靠在远处的控制台边,百无聊赖地吹着泡泡糖。粉色的糖膜在她唇间膨胀,她漫不经心地扫了眼人堆里的路明非,目光淡得像掠过玻璃窗的雾气。
啵的一声轻响,泡泡炸裂成黏丝挂在她唇边。
星则被热情的人群挤开,她注视着手足无措的路明非,唇角露出微笑,当那个泡泡炸裂的瞬间,星抬起来了手,为他鼓掌,掌声清脆。
路明非茫然转头,正撞进星含笑的眼眸里,那目光仿佛穿越星海的旅人见证着某颗星星的初次发光。
诺诺吹泡泡的动作顿了顿,瞥向星的方向,但她什么也没说,仅仅瞥了一眼就转过头去。
“解散!”施耐德教授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轻松语调响起。
学生们开始陆续离开,纷纷向屏幕上的校长挥手致意。校长只是保持着淡淡的微笑,目光深邃。
路明非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听见校长在背后说:“谢谢,路明非。”
路明非诧异地回过头。
屏幕上,老人扬起一叠纸张,纸张边缘在灯光下几乎透出莹白的光晕。
“恭喜你,”校长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欣慰的韵律,“你的3E考试成绩是十年来最高的。你成功捍卫了自己的‘S’级地位。为此,我将特别授予你校长奖学金。”
教授们和尚未离开的学生们投来惊诧的目光。
相隔几十年之后,又一个“真正的”“S”级学生出现在卡塞尔学院,这个外表衰到家的男生不但用分数,还在关键时刻起到了作用,为自己的阶级做了注解。
无与伦比的“S”级。
路明非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像是在坐过山车,刚刚从生死担忧的谷底冲上全员幸存的高峰,现在又被砸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还有星小姐。”屏幕上的目光转向安静站在角落的灰发少女。
星微微抬眸,迎上那双银灰色的眼睛。
“很遗憾初次‘见面’是在这样的场合,”校长的声音透过扬声器,清晰而平稳,“但我由衷期待不久之后,能在我的办公室,与你进行一场面对面的交谈。那里的红茶,应该会比这冰冷的屏幕更令人舒适。”
他顿了顿,那锐利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物理的距离,直抵她的心底。
“以及,”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默契,“希望你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
星轻轻颔首:“我记着的,校长先生。”
“还有,校长先生,”星俏皮地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我希望不止有红茶,再来些点心就更好啦。”
屏幕上的昂热校长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当然,"校长微微颔首,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我珍藏的英式司康饼配上德文郡奶油,还有刚从瑞士空运来的巧克力。不知道这些能不能满足你的味蕾?"
星的眸子亮了起来:"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
路明非在旁边看着这一老一少其乐融融的样子,对星的认知再次刷新。
就在路明非思考着为什么星和他同一天入学却和校长这么娴熟的时候,诺诺路过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泡泡别吹炸咯!”
随后她回也不回头地离去,留下摸不着头脑的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