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13号

13号是个赏金猎人，这是个刀尖舔血的营生，在暗网平台上接活儿。

那里头的任务五花八门，报酬也天差地别，而最新挂出来的那一单，被标上了醒目的3A评级，后面跟着的酬金数字长得让人心尖发颤。

单子一挂出来，平台里就炸了锅。多少自认本事通天的老手、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新人，都红着眼睛点了申请，简历和过往战绩雪片似的飞向雇主。

可最后，审核通过的提示音，只在13号的设备上清脆地响了一声。

而此时的他，隐藏自己的踪迹，趁着混乱，溜到了一座视野不错的建筑屋顶上。

他趴在楼顶，俯瞰下去。探照灯光柱交错扫过，几乎每栋楼都在监控范围内——除了他脚下这栋。

而他脚下这楼的样子挺特别，尖顶老式，像个沉默的旧时代遗民，不知为何偏偏被忽略了。

于是他决定下去，进到这栋楼里面看看，也许里面能找到路，通向地下车库。

13号谨慎地来到大门口，看着似乎有门禁的感觉，迟疑地推了一下门，轻松地就开了。

啊？这所学院的安保系统也太差了吧，他这样就能随随便便进去了？

他内心吐槽，左右看看没人，就有些小激动地闪了进去。

他没发现，在图书馆不远处的树丛里，有两人蹲在树后面，隐藏身形，盯着13号的身影窃窃私语。

“星，我们还是回去吧。图书馆有诺玛在，不可能被入侵的，这个人没有权限卡连大门都进不去。”

路明非笃定地说，至少这是芬格尔之前拍着胸脯跟他介绍诺玛时说的，所以路明非还是相信的。

“我觉得不然，上次我跟踪教授进图书馆就轻轻松松的，完全没有警报。”星淡淡地反驳道。

“跟踪教授？！”

路明非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

跟踪教授？星你平常到底都在干嘛啊？！

“嘘，看，他进去了。”星示意路明非看向门口那道快速消失的身影。

路明非：“……”

他感觉脸上有点疼，芬格尔那家伙果然不靠谱！说好的诺玛掌控一切、无权限卡寸步难行呢？！

“那，那我们现在咋办，通知教授有入侵者进入图书馆？”路明非看向星的侧脸提议道。

“不。”星对他摇了摇头。

“你想啊。”星对不解的路明非解释道，“我们来这里才几天，都知道图书馆是学院的重要区域，理论上应该有最严密的安全系统。”

路明非点头，芬格尔是这么吹嘘的。

“但现在，”星指了指已经紧闭的图书馆大门，“一个明显不是学院内部人员、鬼鬼祟祟的家伙，没刷权限卡，没触发任何警报，就这么轻轻松松推门进去了。这正常吗？”

路明非想了想，摇头。太不正常了，简直像故意放他进去一样。

“所以，有两种很大的可能。”星竖起一根手指，逻辑清晰地分析道，“第一，这是个陷阱。图书馆里面或者本身就是一个诱饵，故意露出破绽，让某些鱼自己游进去，然后关门。通知教授，就可能反而会让鱼察觉到动静，没咬钩就跑掉了，或者打乱了设陷阱的人的计划。”

她顿了顿，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学院里有内鬼。有人从内部配合，暂时关闭或绕过了图书馆的某些安保程序，给这个入侵者开了后门。如果我们现在立刻上报，那个内鬼很可能就会知道事情败露，立刻切断联系、隐藏起来，甚至可能对入侵者灭口。到时候，我们既抓不到入侵者，也揪不出内鬼。”

路明非听得一愣一愣的，星这分析听起来好有道理！完全不像她平时那种直来直去的风格，倒像是什么侦探片里的剧情。

“所以，”星总结道，“不管是哪种情况，现在贸然通知教授，都等于打草惊蛇。惊动的可能是图书馆里那条蛇，也可能是藏在学院里的另一条蛇。最好的办法是……”

她看向图书馆大门，眼神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我们自己先跟进去看看。弄清楚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或者，看看有没有钓鱼的人出现。”

跟进去？这也太冒险了吧！路明非咽了口唾沫，感觉心脏又被提了起来。

但他看着星那平静中带着点“发现问题就要探查到底”的执着表情，又想起刚才那个人轻松进去的画面，心里也隐隐觉得星说得对，这事处处透着古怪。

“那好吧。”路明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那把沉甸甸的枪，“我们跟进去看看。不过，星，你得答应我，如果情况不对，我们立刻撤！”

“嗯。”星很干脆地应了一声，随即补充，“放心，我对自己的潜行和撤退速度还是有信心的。跟紧我。”

说完，她便借着建筑物和树木的阴影，快速而无声地朝着图书馆大门靠近。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电影里看过的潜行动作，提心吊胆地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图书馆大门前。星没有立刻去推门，而是先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听，似乎在感知什么。片刻后，她对路明非点了点头，示意安全。

她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门——和刚才13号一样，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足够一人侧身通过。

星没有犹豫，率先闪身而入。路明非咬咬牙，也赶紧跟了进去。

门在身后悄然合拢，将外界警报的红光与隐约的喧嚣彻底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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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没有察觉身后缀着两条小尾巴的13号，在踏入建筑内部后，看着眼前望不到头的、排列整齐的樱桃木书架，以及上面码放得密不透风的厚重典籍，瞬间明白了自己的所在。

“图书馆？”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周围静得可怕，宽阔的书桌上亮着老式的绿色台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却空无一人。

他的目光扫过最近书架上那些烫金的书脊，上面的字眼让他眼皮跳了跳：《龙类基因学研究》、《龙的骨骼：爬行类的超进化》、《龙族祭祀仪轨》……

13号周末常在咖啡馆里带人跑“龙与地下城”的团，扮演过喷火的红龙，也设计过龙穴宝藏。但他一直觉得那只是游戏，是幻想。

可现在，看着这些标题严肃、装帧考究的大部头，他忽然有点恍惚——这群人是真的在把“龙”当成一门正经学问来钻研，甚至建了个学院？

真是一群有够投入的疯子。他扯了扯嘴角。

就在这时，他眼角瞥见了书架旁边立着的东西——一个古旧的黄铜支架上，摊开着一份详尽的手绘校园地图。整个学院的地上布局、地下脉络，乃至各区域的备注，都被清晰地标注在上面。

他的视线立刻被地图上一条醒目的虚线吸引。

那条线，正从他此刻所在的图书馆位置，笔直地指向地图深处一个被特意用暗红色勾勒、并标注着“冰窖·炼金设备和标本陈列馆”的区域。

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红字，像是警告：“高危！非持特许通行证者禁入！”

13号盯着那条路线和那个红得刺眼的标注，愣了两秒，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荒谬的轻松感涌了上来。

这难度是不是太低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