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路明非的日记
【2010年3月15日 星期一】
自从星把大家的训练计划发到每个人的手中之后,大家就都按照计划进行训练了。
不是,大家怎么一点异议的没有呀,这个训练计划怎么看怎么奇怪好吧。
就拿我自己的训练计划来说吧。
在这上面,星这样写着:少年,双枪会告诉你答案。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够优雅!
啥,优雅?用枪还需要优雅吗,救命,这到底是哪种批判标准啊。
然后星居然说因为她自己没怎么用过枪,所以是参考了她的家长,一位名叫卡芙卡的优雅女士。
我好想吐槽,但槽点太多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想反驳但我没说话,要问为什么的话,自从看到星为楚子航演示,只用一刀就把训练室的屋顶砍翻之后,我就再也没那个胆量了。
一刀啊,就一刀。
那天的场景我现在想起来还腿软。
星拿着楚子航的村雨,说了一句“虽然不太擅长,但我按照记忆尽量试试”。
然后,我就只看见了刀收鞘的动作。
下一瞬,阳光直接照进来。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抬头看着屋顶那个整齐的切口发呆。
等一下,她真的出鞘了吗?
我完全没看见刀挥出去的动作。真的假的?这根本不是“不太擅长”的水平吧?!
而楚子航,他的眼睛当场就亮了,露出那种“我终于找到了答案”的表情,看得我后背发凉。
但是星却失望地摇了摇头说:“果然,跟黄泉的完全比不了嘛。虽然在近距离感受过那一刀,在梦里也被砍了一刀,但还是没办法复刻啊。”
她在说什么?什么叫“梦里也被砍了一刀”?她到底经历过什么?那个叫“黄泉”的又是什么人?
我想问,但看到星那张难得有些落寞的脸,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看了一圈,每个人拿到训练计划时脸上的困惑都如出一辙。
看样子大家的训练计划都很奇怪,那我就放心了。
我的第一个训练项目是躲避球。
星说这是“基础中的基础”,先学会躲,再学会打。
说实话,我松了一口气,躲避球嘛,小时候体育课玩过的,一个球扔过来,躲开就行。听上去还蛮安全的。
明天就正式训练了,星说因为我基础比较薄弱,所以来亲自带我,希望明天的训练强度不要太高……
【2010年3月16日 星期二】
我松气松早了。
哪家好人训练躲避球要穿防弹衣啊?
哦,是星啊,那没事了,是我很有事了。
星的“躲避球”定义显然和我理解的不是同一个东西。
要躲的不是皮球,是星用球棒挥出来的棒球。
对,棒球。职业棒球手投出的球时速大约一百五十公里,星挥出来的球我感觉至少翻了好几倍。
虽然她没有用毁灭命途的力量,纯靠手腕和球棒的弹性——她说的。我怀疑她在骗我。
第一球飞来的时候,我根本没看清。
只听见“砰”的一声,然后胸口像是被卡车撞了,痛到我说不出话来。
第二球,我试着躲了。
球从耳边飞过,带起的风刮得脸生疼。我还没来得及庆幸,第二球就来了,她一次挥了两球。
一球命中大腿,一球命中肩膀。
我又趴了。
星跑过来看我,打了个响指,我的身体就直接恢复状态了,好得不能再好。
“再来。”
什么叫绝望?这就是绝望。
接下来的时间,我就在“被球打趴”和“星打打响指复活”之间反复循环。
我数不清吃了多少球,也数不清被她复活了多少次。
如果这是梦的话,让我赶快醒来吧,明天,明天我还是逃走吧,再不逃我感觉我快要死了。
【2010年3月17日 星期三】
很悲催,没逃掉。
好吧,既然逃不起,那我总躲得起。
星的棒球,我躲!
虽然很吃力,但总算能看清她的棒球了。
今天被打到的次数也少了,星也笑着点点头。
呼,这么说我还挺厉害的嘛,感觉无伤通关指日可待了,嘿嘿。
【2010年3月18日 星期四】
……星今天挥出的棒球成倍增长了,速度和力量都是,原来之前她真在放水啊。
今天就写到这里吧,我已经累得提不起笔了。
【2010年3月26日 星期五】
经过这段时间,我已经能躲开大部分的球了,哈哈哈,我真佩服我自己……说多了都是泪。
星说明天会稍微有些变化让我做好准备。
说真的,我有点怕,希望明天的我能够完好无损。
【2010年3月27日 星期六】
原来这就是变化,要躲避多次弹起的棒球,难得不是一点半点啊,还要预测棒球的轨迹。
球先砸墙,再弹地,又飞到天花板,鬼知道它下一瞬会从哪个方向钻出来。
好难啊,我是条废鱼了。
防弹衣上的球印又多了起来,不过感觉没刚开始那么痛了,我这是被打到皮厚了吗?
总之,路明非,继续加油吧。
【2010年4月19日 星期一】
经过一段时间的摧残,我终于能够躲开了,可喜可贺!
今天的训练结束得很早,这要感谢苏茜学姐。
因为今天是苏茜学姐的生日,星说让大家都放松一下,办个生日聚会。
感谢学姐,学姐生日快乐!
【2010年4月22日 星期四】
星说今天可以结束躲避球项目了。
终于,结束了……这一个多月我都感觉像十年那么漫长。
星给了我两把枪,说是只要打中她,就算合格。
打中星?我吗?
我试着瞄准,毫无意外地全被避开了,连个边都擦不到。
银河球棒侠强,我投降,这还说啥,直接判她赢得了。
“小妃子,你经历了这么多天躲避球,怎么枪法还是老样子?”她问。
“因为躲避球是躲,现在是打,不一样!”
“那你觉得,躲和打,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我想了想,说:“躲是被动,打是主动?”
“对啊,之前你一直都怕被打中,所以从来没想过怎么打中别人。你需要化被动为主动。”
化被动为主动吗……
棒球的轨迹,弹射角度,发射速度……
棒球=子弹?
我尝试看看。
【2010年4月23日 星期五】
有效!
如果直接瞄准星,那么她会轻松躲开,但如果子弹经过地面,墙面,天花板的反射,那么星的反应就会稍微慢一点。
就像我之前躲棒球那样,应对多次弹射的棒球需要更多注意以及思考。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但是就算是这样星也能够躲开,还是打不中啊……该应该怎么办……
【2010年4月27日 星期二】
哈哈哈哈哈哈,我悟了!
之前怎么没想到啊。
子弹与子弹之间进行碰撞也可以改变轨迹!
今天训练的时候,我试了一下。
在打了几发混淆试听的子弹之后,我将两把枪同时开火,让第一颗子弹打在墙上反弹,第二颗子弹算准时间撞击第一颗——然后改变方向,从星意想不到的角度飞过去。
星侧身躲开了所有子弹,唯有那最后一枚比较吃力,但衣角还是被擦到了。
她低头看了看衣角上的弹痕,然后抬起头,笑了。
合格。
两个字,轻飘飘的。但我差点哭出来。
这么多天的挨打,值了。
然后星又说,从明天开始,要我带着枪躲她的球,一边躲,一边开枪。什么时候打中她,什么时候结束。
呜哇哇哇,是大魔王啊!
【2010年5月16日 星期二】
终于知道为什么星要让我先练躲避球了。
如果没练过,别说躲星的攻击了,就连我自己发射的子弹都躲不开。
要是自己被自己的子弹打中,那真是衰样了。
面对星的棒球,也可以用子弹改变它的轨迹,但是改变了一个棒球方向,那么接下来就会有连锁反应,更难了……
【2010年5月29日 星期二】
终于,终于打中了!
今天训练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星一直在躲我的子弹,但她会不会对自己的棒球放松警惕?毕竟球是她自己挥出来的,轨迹她最清楚。
所以我不直接瞄准她,而是先打出一发子弹,让子弹撞上另一发子弹,改变方向后再去撞球,球再飞向星。
听起来很绕是不是?我自己开枪的时候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但效果是——星真的愣了一下。
球从她背后飞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侧身躲开,但动作慢了半拍。球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在她训练服上留下一道白色的球印。
“小妃子,你什么时候学会打桌球了?”
“这不是桌球,这是战术!”
她点点头,把球棒放下。
“很好,你过关。”
我差点喜极而泣,然而星又说了一句:“别忘了,快期末了,要记得准备期末考试哦。”
期末考试……
啊这,这段时间上课我差不多都是睡过去的,梦里全是棒球和子弹,醒来的时候笔记本上全是口水印。老师讲的内容一个字都没记住。
唉,看来之后得补考了。希望不要重修,重修要交钱,我没钱。
“哦,对了,之后我会来夜袭哦,做好准备。”星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欸?夜袭?
什么夜袭?袭谁?怎么袭?为什么要袭?
欸?欸?欸?
———小剧场———
星:这年头,谁家好人写日记啊。
路明非:……我就随便写写而已。
星:真的假的,没偷摸骂我两句吧,让我康康!
路明非:星姐,不要啦!
星:好啦,说笑啦,日记这么私密的东西我是不会强迫你的。
番外.今晚可不会让你睡哦~❤
路明非坐在床边,感觉自己像一壶烧开的水,从头顶到脚趾尖都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他洗了澡,当然是因为今天跑了一身汗,天气又热。
他喷了点香水,刚刚芬格尔放在桌子上的,说是能增加“男性魅力”,他只是随手试试味道。
他换了宽松的丝质睡袍,去年生日送的,标签都没拆,今晚突然觉得穿着应该很舒服。
他绝对、绝对没有在期待什么。
真的。
窗外的卡塞尔学院夜色宁静,月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路明非盯着那些光斑,脑子里却全是星不久前跟他说的话,她笑着说“今晚我会来夜袭”时的狡黠眼神,那句“不会让你睡的哦~”在耳边循环播放,还有那微红的脸颊和暧昧的语气……
“冷静,路明非,冷静。”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以星的脑回路,夜袭说不定是指半夜拉着你去翻垃圾桶做‘特色景观夜间考察’。不会让你睡可能意味着要通宵打游戏……”
但那个脸红……那个语气……
就在他脑内两个小人激烈搏斗时——
“叩叩。”
清晰的敲门声。
路明非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冲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时又顿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睡袍的领口,摆出一个自以为从容其实僵硬得不行的表情,拉开了门。
星站在门外。
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绒布睡衣,上面印着白色的云朵和小星星图案,宽宽松松的,长发随意披散着,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她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背在身后,看不真切。
“晚上好。”星对他笑了笑。
“晚……晚上好。”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舌头打了个结,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星的睡衣,是诺诺选的吧?肯定是的,很适合她。
而星则很自然地走进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然后,“咔哒”一声。
她反锁了。
路明非的心脏跟着那声锁响重重一跳。
星一步步朝他走来,她的步子不紧不慢,脸上带着一种路明非从未见过的,近乎势在必得的笑容,眼神灼灼,像是在锁定猎物。
路明非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抵到了书桌边缘,退无可退。
一眨眼,星已经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像是阳光晒过棉花的清爽气味。
然后,她抬起左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路明非的脸颊,顺着下颌线缓缓下滑。
“路明非……”她的嘴唇轻吐出他的名字。
路明非屏住呼吸,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脸颊上那微凉柔软的触感,和星越来越近的呼吸。
星开口,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某种宣告般的意味,“今晚……”
她的手指停在他的下巴。
“我们要……”
她的脸又靠近了一点。
“决战到天明。”
话音落下的瞬间,星的手腕一转,原本抚着他脸颊的手改为按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推!
路明非猝不及防,一屁股跌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
然后,星刷地一下,把一直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拿到身前,将手里抱着的一摞东西,“啪”地一声,重重拍在了路明非面前的桌子上!
沉闷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路明非茫然地低头,看向桌上那摞神秘物品。
《高等数学》
《线性代数及其应用》
《微积分》
还有几本厚厚的习题集和笔记本。
封面上那些令人眼晕的公式和图表,在台灯的光线下散发着冷漠而残酷的气息。
路明非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的目光缓缓从课本移到星的脸上,后者正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那势在必得的笑容此刻看起来简直像个……魔鬼。
“星,”路明非的声音在颤抖,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这……这是……”
“当然是你的课本啦。”星回答得理所当然。
她随手拿起最上面那本《高等数学》,哗啦啦翻到中间某页,指着上面用红笔圈出的、惨不忍睹的分数和批注。
“你看,期中测验,48分。线性代数,52分。概率论上次小测,53分。”
星如数家珍,每报一个数字,路明非的脸色就白一分。
“微积分更不用说了,教授说你作业的完成度‘充满了令人惊叹的想象力’,据芬格尔翻译,意思就是‘错得离谱,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她合上书,用书脊轻轻敲了敲路明非的脑门,语气认真:“小妃子,即便期末成绩占70%,但你平常作业啥的似乎分数都不高,30%平时成绩这块也悬,你这几门都在挂科红线边缘疯狂试探啊。再这样下去,下学期开始你就能和补考重修相亲相爱了。”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辩解“我只是还没适应”、“那些符号长得太像了”、“教授讲得太快了”,以及“星的实战训练简直太魔鬼了,没时间学习”,但在星那清澈的眼眸注视下,所有借口都卡在了喉咙里。
“所以!”星一拍手,将那一大摞书往路明非面前又推了推,“身为你的朋友以及教官,我决定帮助你!”
她弯腰,凑近路明非僵硬的脸,用那种宣告“今晚通宵刷副本”般的愉快语气说道:
“我来给你补习。从今晚开始,一直到考试周。”
“重点就是这几门最危险的。我们从最薄弱的微积分开始,今晚先搞定极限和连续性的基本概念和典型题型。”
“我会很严格哦。概念要背熟,例题要理解,习题要做完。错一题,加十道同类题。”
她直起身,从睡衣口袋里变魔术般掏出一支红笔、一支铅笔、一个草稿本,还有一个迷你计时器。
“计时开始。”星按下了计时器,发出“嘀”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如同丧钟鸣响。
随后,她拉过旁边另一把椅子,在路明非身边坐下,翻开《微积分》,找到第一章,用红笔在标题上画了个大大的圈。
“今晚,可不会让你睡的哦~”
最后那句尾音上扬的“哦~”,和几小时前她说夜袭时的语调一模一样。
路明非看着眼前布满天书般符号的课本,又看了看身边已经进入严师模式一脸认真的星,再看了看桌上那个正在一秒一秒跳动的计时器……
他两眼一闭,身体向后一仰,只想让灵魂立刻脱离这具躯壳,飘到明天早上,或者,直接飘到期末考结束的那天。
“别装死。”星用铅笔戳了戳他的胳膊,力道不轻,“第一条,函数f(x)在点x0处的极限定义是什么?用自己的话复述一遍。”
路明非:“……”
他颤巍巍地睁开眼,看向课本上那一行行折磨人的定义,那些ε和δ,那些“任意”和“存在”,在他眼前旋转跳舞。
“ε……δ……就是……对于任意小的正数ε……”他结结巴巴地开始背诵,脑子如同灌了水泥。
“错。”星无情地打断,“顺序错了,逻辑也不对。看来概念根本没理解。来,我们从图像和直观理解开始讲……”
于是,窗外的月亮缓缓爬过中天。
卡塞尔学院深夜的静谧中,只有这间男生宿舍的窗口还亮着灯,隐约传出断断续续的讲解声,以及偶尔来自补习老师的严厉追问:
“这题又错了!类型题十道,现在做。”
“集中注意力,不许打哈欠!”
“理解了吗?好,那换个问法,如果这个条件变成……”
……
“决战到天明……”
不知过了多久,路明非抬头看着窗外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又看了看身边依旧神采奕奕、正在给他讲解第五种题型变式的星,恍惚间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这是知识的战争,是及格线的攻防,是睡眠时间的无情掠夺。
而他的“夜袭者”,是一位扛着数学课本作为武器,立志要将他从挂科深渊中拯救出来的……
银河补习侠。
“天快亮了。”星看了眼窗外,又看了眼计时器,满意地点点头,“进度不错。现在我们来做一个本章综合测试,半小时,满分100,低于80分的话……”
她顿了顿,对路明非露出一个甜美却让他毛骨悚然的微笑。
“我们就再加一小时,把错题全部重新讲一遍。”
听到这里,路明非握着笔的手,终于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小剧场———
路明非:星,我能问一句你为什么不直说晚上来帮我补课,而是说来夜袭……
星:我提前问了芬格尔能不能晚上去别的寝室睡觉,我要帮小妃子补习,可能会吵到他,然后他爽快答应了,还提议我这样说,说给你一个惊喜。
路明非:……哦哦,原来是这样。(可恶的芬狗,你小子给我等着,指定没你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