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审判
巨大的圆形会议厅,穹顶高悬,冰冷的墙壁上投射着各军团徽章的纹样。
这些徽章一闪而过,纪云杉只认得出来第一军团的徽章,因为那时候他在贫民窟遇到那些假扮第一军团的星际海盗,对这个徽章有印象。
会议座位一层层延伸上去,在二楼还有一些私人的隔间,被栏杆围着。
几只军雌姿态各异的分散在会议厅内:有虫倚靠在二层台子的栏杆上,指尖不耐烦地敲击着扶手;有虫翘着腿坐在座椅里,皮质的军靴尖泛着冷光;更有抱臂而立者,脸上看不出情绪。
还有一位正襟危坐的,纪云杉认得,金色短发被压在端正的军帽下,是那位加西亚家的上将大人,这位少爷卡洛斯的哥哥,第四军团指挥官,伊莱恩。
他们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中央的全息投影上。
埃斯特尔。
画面上是埃斯特尔。
纪云杉瞳孔骤缩。
埃斯特尔被束缚带死死扣在审讯墙上,手腕早已磨出血痕,垂着头,灿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神色。
但是纪云杉猜他肯定不好受,因为他受了很多伤。
军服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有些已经结痂,有些仍在渗血,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快好肉。
纪云杉感觉自己的心也缩起来。
“哈哈哈。”一阵刺耳的笑声打破了寂静。
戴着第一军团的徽章的那虫,纪云杉猜他应该也是上将,毕竟看他们展现出来的和伊莱恩上将在一起的态度,很可能这几位刚好就是几个军团的指挥官。
暂且就叫这位为第一军团指挥官。
他歪倒在座椅里,指尖转着一把战术匕首,脸上带着恶意的笑:"真该让前线那些崇拜他的新兵看看,他们心中的战神现在是什么样子。"他摇了摇头,“哎呀,真是想不到,布雷索上将也有这样的一天。”
他在“布雷索”三字上加重声音,充满了嘲讽。
“这不正合大家的意。”说话的是依靠在二楼栏杆上的虫,他声音遥远,在整个会议厅回荡:“诸位,对这位上将大人,该怎么处置呢?”
“够了!”
一声暴喝炸响。
有虫忍无可忍地起身,是伊莱恩上将,他坚毅的面上满是怒气,脸色铁青:“召集各军团高层,就为了观赏这种卑劣的私刑?我看你们真是胆大包天,敢对一位上将做这种事情!”
他阔步走出会议厅,披风挥起一角:“你们自便,伊莱恩不参与此事,并且也不会包庇各位。”
卡洛斯的视角剧烈晃动了一下。
纪云杉才意识到这种全都是高层的回忆这位卡洛斯少爷居然在场,不过并没有虫看向他,说明他隐藏在某个地方。
是有虫帮他,还是他自己摸进去的?
他的视角紧紧盯着自己的哥哥,画面变得赤色和蓝色相交,他觉得委屈又愤怒。
“哦?”刚刚在下方一直没说话,靠近第一军团指挥官的虫,他突然开口,"伊莱恩阁下现在倒摆起正义使者的架子了?"
伊莱恩顿住身形,转身:“维森,你什么意思?”
这位被称作维森的,走到伊莱恩面前,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需要我提醒吗?正是因为您为了照顾您那位……发情的弟弟,延误了增援。"
他刻意在"发情"二字上咬了重音,"那可是陛下的召令,您的延误,才让我们的布雷索上将孤军深入虫潮,给了我们下手的机会。"
伊莱恩顿了了几秒,像是刚刚明白了什么,他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您现在走出这扇门当然可以。"第一军团的指挥官把玩着匕首,刀尖有意无意指向投二楼的一间房间,在卡洛斯的视角里,是指向他,"到时候捅出去军事法庭追究起来,不知道会是您先受到惩罚,还是您那位……亲爱的弟弟?"
会议厅死一般寂静。
卡洛斯的视角开始剧烈颤抖,画面边缘泛起扭曲的波纹,他的画面聚焦在他哥哥身上,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看见那只对他来说宽厚的手掌,正紧紧攥在一起。
终于,伊莱恩走了回来,他挑选了一个距离较远的位置坐下,似乎失去了全身的力气,面色发白,声音很冷,扫视每一只虫,低声道:“原来在这里等着我。你们,你们……会受到惩罚的。”
说罢他勾起唇角:“也包括我。”
这句话像尖刀般刺入卡洛斯的意识,整个画面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卡洛斯很痛苦,这种痛苦和颤抖一直伴随着后面所有的画面。
埃斯特尔动了。
所有虫的眼光又都聚集在他身上。
纪云杉看见投影上的埃斯特尔缓缓抬头,凌乱的头发间露出一双涣散的眼睛,盛着一种天真的惊惧。
纪云杉突然觉得这个眼神有点熟悉。
他还没有细想,埃斯特尔表情变得惊恐和可怜,嘴里喃喃道什么:“我,我会乖乖的……希望您不要罚我……我会改的……”
刚刚劝告伊莱恩的那只虫突然笑起来,维森声音很大,然而展现出一种虚张声势:“我们布雷索上将就这样被吓破胆了吗,真没意思哈哈哈哈……”
没有虫陪着他笑,他逐渐尴尬地停了下来。
二楼的那只虫说了一句:“不对劲,他的神情不对。”
埃斯特尔还在发抖,他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束缚带深深勒进伤口,鲜血顺着手臂蜿蜒而下,"我错了!我马上就去按照您说的去做,求您……"
第一军团指挥官突然说:“那个药剂的作用是什么来着?”
二楼的虫迅速接上:“让他的身体机能退化,失去抵抗力。”
第一军团的指挥官手上的刀轻轻磕在桌子上,发出“当”的一声,似乎一锤定音:“我差点忘了,我们这位上将大人,可是出身奴隶啊。”
他笑起来:“看来这药剂不仅退化了他的身体,也让他的思维一起回去了,现在应该是……还觉得自己是奴隶那时候吧?”
纪云杉只觉得怒火和郁气一起涌上心头,而心在为埃斯特尔痛,于是让他的四肢百骸一起痛苦起来。
他好像猜到后面会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