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曾经的真相
洛兰把自己通讯器上的内容投影在空中。
蓝色的光屏在亮着昏暗的洞穴里流露出幽幽的两个，内容清清楚楚。
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一只虫的号码与一个加密号码的通讯记录，至于那只虫，那个头像，那个昵称，那个号码，埃斯特尔太熟悉了。
就是雌父。
洛兰还把他们沟通的记录往上拉，上面有时间标注，居然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内容，时间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甚至远在埃斯特尔被拯救回布雷索家族之前。
内容涉及资源调配，虫员安排，以及一些隐晦的，关于“清理”和“收获”的词汇。
埃斯特皱着眉头看，想尽量把这些内容全部都看下来，但是洛兰快速的翻动了一下，然后就关闭了屏幕的显示。
他说，“怎么样？你应该认得这是谁吧？”
埃斯特尔之前一直维持的镇定，无论是真实的还是伪装的，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裂痕。
一种冰冷的恐慌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
他想要否认，这怎么会是他的雌父呢，他教导给他正直的品质，有关于尊严的一切，可是他……
难道你真的从未怀疑过？
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尖锐的响起。
难道那些细微的异常，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疑点，那些生活中某一个瞬间产生的疑惑，你真的从未深究？
或许不是没有。
然而埃斯特尔很害怕，他经历过很多事情，好不容易拥有了正常的生活，看起来正常的家庭，所以他对于“稳定”是十分看重的，他依赖他现在的局面，不敢打破。
而且长期对于雌父的相信，让他每次有一点念头，都会自己压下去。
现在真相终于摊开，摆在他眼前。
“这……这怎么能证明是真的？伪造这些记录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埃斯特尔挣扎着反驳，声音却失去了之前的坚定。
洛兰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变得残忍而玩味：“你确定还要看更确凿的证据吗？比如……你知道他们大规模开采‘星核’的第一颗星球，是哪一颗吗？”
埃斯特尔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看着洛兰。
洛兰缓缓吐出一个星球编号和名字。
埃斯特尔缓了好一会，才意识到那个星球代表了什么……他瞬间瞪大眼睛。
他怎么会忘呢？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那是刻在他骨血里的记忆，是他真正的故乡，是他童年所有悲欢的承载地，也是他所有痛苦开始的地方。
那个偏远的，普通的，有他雄父和雌父的，在他遥远记忆里被星际海盗毁掉的小星球。
“你……你什么意思。”
埃斯特尔的声音开始颤抖。
“意思就是，”洛兰的声音带着笑意，低语，“开采的第一颗星球，就是你的故乡。因为当时的原住民不太配合，所以采取了一些……嗯，比较彻底的手段。而当时负责执行清理和后续开采事务的负责人，正是您那位尊敬的雌父，布雷索先生。”
埃斯特尔晃了晃。
“不。”
“不！”
斯特尔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猛地向前冲了一步，脸上血色尽褪，整个世界仿佛在他眼前剧烈崩塌。
他一直以来的信仰，赖以生存的被拯救的感恩，对家族的归属感……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他试图扑向洛兰，想要抢过那通讯器看个看是不是真的，或者说他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他只是觉得痛苦，必须要做一些事情。
周围警戒的雌虫立刻一拥而上，死死将他按住，枪口狠狠抵住他的要害。
“这不是真的……你在骗我！你伪造了这一切。”
埃斯特尔挣扎着，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崩溃的痛苦，他声音渐渐低下去，似乎筋疲力尽。
洛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他甚至好心地调出了更多证据，一些模糊但足以辨认的现场影像记录，带有布雷索家族徽记的物资调度文件等。
“我怎么会骗你呢？”洛兰的语气近乎怜悯，却又冰冷，“否则你以为，为什么当年只有你活了下来？为什么偏偏是布雷索家族偶然发现了在奴隶市场受苦的你？因为你在那场清理中展现出了惊人的A级潜能，布雷索先生看到了你的价值，所以他‘救’了你，把你扔进奴隶市场磨掉棱角，最后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给予你新生和家族荣耀……
“这个故事逻辑，难道不是清清楚楚吗？上将，您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
埃斯特尔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停止了挣扎，瘫倒在地。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
他之前无论是怎么在真真假假地表演崩溃，但此刻，那痛苦却无比真实，几乎要将他吞噬。
洛兰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他缓缓走近，蹲下身，想要近距离欣赏埃斯特尔彻底崩溃的模样，或许还想趁机套问出更多关于纪云杉或者情报下落的信息，以及他们后续的安排。
“很痛苦吧？是的，你的人生就是这么一无是处，充满欺骗和谎言。上将，我有时候觉得你真的很可怜，现在还为了一个无谓的真相把自己搭进去了，这样的人生还有必要活下去吗，我觉得很累，要不你自己放弃吧。”
洛兰简直像是一个诱哄埃斯特尔的大师，声音里带着蛊惑的意味，“所以，现在能说了吗？你的后手，你们后续要做的事情。反正你的人生也没有意义，不如……”
就在洛兰靠近，警惕心因为埃斯特尔的崩溃而降到最低的那一刹那，异变突然发生了。
原本瘫软在地，仿佛失去所有生机的埃斯特尔，眼中猛地爆发出锐利的光。
他把被压住的手臂从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力度挣脱了出来，似乎瞬间折断了手臂又接上，一道幽冷的寒光从他袖子中滑出。
“动手！”
埃斯特尔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