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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9局:这个邪修邪的发正第107章 佛法不渡,余烬独白0%

第107章 佛法不渡,余烬独白

我等了几年。

终于等到师兄闭关修持天眼通的关键时刻。

那夜风雨很大,雷声滚滚,掩盖了许多声音。

我端着那碗加了“涣神散”的莲子羹,走进了师兄闭关的禅房。

他坐在蒲团上,周身佛光氤氲,眉心神庭穴隐隐有金光透出,正是紧要关头。

“师兄,用些羹汤吧。”

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他未睁眼,只微微颔首。

我将羹汤放在他身前,退后三步,跪坐下来,如同以往千百次为他护法时一样。

看着他端起碗,一勺,一勺,将那些能让他神魂暂时松弛的药剂,喝了下去。

药力发作得很快。

他周身的佛光开始涣散,眉心的金光也变得晦暗不定。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我,眼中先是疑惑,随即是恍然,最后,定格为一种深沉的、我无法理解的悲哀。

“师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没有给他机会。

残卷上的邪法,我已演练过千百遍。

指如铁钩,刺入他的胸膛时,温热的血溅了我满脸。

不烫,甚至有些凉。

原来师兄的血,是这个温度。

我抠出了那微微发着金光、温润如玉的佛心,按照残卷所述,将它按在了自己心口。

剧痛。

像是有一万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心脏,又顺着血脉流遍全身。

但我死死咬着牙,运转着那邪异的心法。

金光从我心口透出,与师兄身上溃散的佛光勾连,拉扯,最后,硬生生扯出一缕淡金色的、宛若活物的光流,顺着我的手臂,钻入我的体内。

那是他的天眼通。

师兄瘫倒在血泊里,脸色灰败如纸,那双总是悲悯地看着众生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禅房的屋顶,嘴唇翕动。

我凑过去,听到他气若游丝的声音:

“成……佛……路……远……”

“莫……迷……了……”

“眼……”

我站起身,擦去脸上的血,没有回头。

迷了眼?

不,师兄。

是我的眼睛,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过。

我看清了,这世间,没有佛。

只有强弱。

原来,佛法不渡,可自渡。

原来,觉性不够,可借来。

但是,还不够。

没关系,我还有师父、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

这次我的动作熟练了许多,他们死时都很安详。

唯有五师兄,濒死时忽然瞪大眼,指着我,嘶声说:‘永觉……你的眼睛……’

我抚上自己眼眸,一旁境子中,倒映出一双深潭般的、流转着金光的眼睛。

原来偷来的东西,用着也挺顺手。

我对着师兄逐渐僵冷的尸体,合十一礼:

“师兄勿怪,此谓——舍小我,成大道。”

……

“南华寺只剩我一个‘永’字辈。

我顺理成章,成了住持,成了定海神针。

寺外香火鼎盛,信徒跪拜,称我活佛。

寺内,我收养孤儿,赐名‘延’字辈。

一百零八个孩子,天真懵懂,视我如父如神。

我教他们诵经,教他们礼佛,教他们修炼,教他们……

我要以一百零八位弟子血肉为壤,以千年香火为泉,培育一尊真正属于我的佛陀法身。

待功成之日,谁还管这金身之下,垫着多少白骨?

史书由胜者写,佛经由成佛者注。

我甚至想好了偈子: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焚寺成净土,方见真如来。’

多妙的道理。

我对自己说:永觉,你真是……天生佛才。”

“可我算尽一切,独独漏算了两样。

一是那只黑狗。

不,那不是狗,那是披着狗皮的……怪物。

它吞了宿命通,竟还炼出他心通,蹲在暗处,咧着嘴,把我的五脏六腑都看了个透。

二是延明。

那个总低着头、说话结巴、连《心经》都背不利索的小徒儿。

我怎么就没发现,他洒扫藏经阁时,在破损地砖下,捡到了北方多闻天王的残卷?

我怎么就没察觉,他每夜跪在佛前,念的不是超度经文,而是护法镇魔咒?

当我隔着千里,欲抽干全寺生机时。

他抬头,睁眼,身后法相巍巍,宝塔镇下。

那一瞬,他隔空望来,眼神清澈悲悯。

他说:‘师父,此塔断缘。’

轰——

我的谋划,我的金身,碎了。

碎得如此轻易,如此……滑稽。

原来,假佛终究是假佛。

骗得过众生,骗不过自己教出的真护法。

我不甘心。

纵然金身裂,佛光散,执念仍如跗骨之蛆,啃噬残魂。

柳州那蛮子抱臂嗤笑,黑狗摇尾看戏,旁边那个小畜生……甚至摸出瓜子开始嗑。

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个‘玩脱了的老丑角’。

那就再疯最后一次吧。

燃我残躯,燃我旧忆,燃我三世因果——

我不求来生富贵,不图转世重修。

只求于焚尽刹那,凝一瞬真实不虚的佛陀相!

让这火焰山,让这九天十地,让那该死的延明看看!

为师我……未必是假!

灵火自心口窜出时,我竟感到一丝温暖。

仿佛回到儿那时,缩在破庙角落,冻得发抖,幻想自己是一盏佛前灯,燃尽便能暖遍众生。

多天真。

可下一瞬——

一滴冰冷粘腻的液体,精准滴入火中。

是血。

那小畜生的血。

他笑眯眯说想炼几颗舍利子,穿串玩。

灵火骤变,金转幽蓝,温暖化作刺骨寒。

罚罪之火……

专焚罪魂,熬炼邪魔。

原来,我毕生所求的佛陀金身,在他人眼中,不过是……

一串念珠的原材料。

哈哈哈哈——

荒谬!何其荒谬!

我算计天地,却算不过人性之恶。

我蔑视众生,却栽在更没底线的后辈手里。

这大概便是……佛说的‘报应’?

可惜,我不信佛了。

我,只信我自己。

哪怕,只是一撮灰,几颗舍利子。

幽蓝吞没视野的最后一刹,我忽然想起延明小时候,拽着我僧袍问:

师父,成佛……疼吗?

当时我摸他头,答:不疼,成佛极乐。

现在想想,

挺疼的。

尤其当你是被炼成舍利子的那个。

罢了。

此生,

不过一场……自导自演的荒唐戏。

台下无一观众,

台上……

只剩灰烬余温。

若有来世……

不,

再无来世。

就此,

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