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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9局:这个邪修邪的发正第117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0%

第117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接下来的时间,戏台上的李书文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拿着笔和表格,跟着金池老和尚,从大雄宝殿开始,一样一样,事无巨细地登记。

“破损泥塑佛像一尊,高约六尺,手臂有裂痕。”

“掉漆木质供桌一张,长约八尺,桌腿不稳。”

“陈旧蒲团三十七个,内絮结块。”

“铜质香炉一座,锈蚀严重,缺一耳。”

……

他念一条,金池老和尚便点头确认一条,表情诚恳,心里却乐开了花。

对,就这么记!越破越好,越旧越妙!

最好把金顶寺记成个丐帮分舵,那才安全!

李书文笔下不停,嘴里还时不时“贴心”地询问细节,态度好得不得了。

只是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偶尔瞟向某个看似普通、实则被匆匆掩盖的墙角地砖,或是某根漆色明显新旧不一的房梁时,会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易察觉的精光。

而姬左道,则像个真正的领导视察,负着手,在李书文和金池老和尚师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很少说话,只是看。

看那被匆忙擦拭、却仍留水渍的放生池边石台。

看那几株明显刚被翻动过、土色尚新的古柏树下。

看那大雄宝殿穹顶某处,颜色略显突兀、仿佛新补过的彩绘……

他看得很仔细,嘴角那点笑意,却始终未变。

与此同时,狗爷早就溜达没影了。

一条狗嘛,谁会在意?

它甩着尾巴,这里闻闻,那里嗅嗅,时而钻进偏殿,时而溜达去后院禅房,时而对着某处草丛抬起后腿,留下点“到此一游”的标记。

僧人们见了,也只当是姬左道带来的宠物,懒得驱赶。

狗爷乐得清闲,狗鼻子却一直没闲着。

唔……放生池底,沉了不少好东西啊,油布都裹不住那股子沉香味儿。

啧,这地窖入口藏的,还没狗爷我埋骨头的坑隐蔽。里头除了经书,怕是还压着不少硬货吧?

哦呦?这间禅房的床底下有夹层?手法糙了点,灰都没抹匀。

还有那藏经阁……三楼最靠里那排书架后面,味儿不对,有夹墙。

狗爷一边探查,一边在心里吐槽。

这群秃驴,藏东西的手法,比它老家后山那窝狐狸精差远了。

就这,还想瞒过你狗爷?

它晃晃悠悠,最后溜达到了寺庙里一片僻静的竹林。

四下无人,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狗爷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狗眼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嫌弃。

然后,它张开嘴,喉咙里发出轻微的、仿佛反胃般的“咕噜”声。

下一秒,它竟然吐了!

吐出来的,却不是秽物,而是半拉黏糊糊、湿漉漉、看不出原本形状,却隐隐散发着奇异波动的、暗红色的肉团。

那肉团一落地,便微微蠕动。

狗爷伸出爪子,嫌弃地扒拉了几下,把那肉团踢进旁边一丛茂密的绿植根部,用落叶匆匆盖了盖。

做完这一切,它舔了舔鼻子,又恢复了那副傻不愣登的憨狗模样,甩着尾巴,溜溜达达地往回走了。

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竹林寂静,唯有风声。

日头渐渐爬高,将金顶寺那副刻意做旧的破败模样照得越发清晰,也越发滑稽。

李书文终于合上了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册子,手指在封皮上“啪”地轻弹一下,脸上带着一丝圆满完成任务的、的满意。

“金池大师,您看,都登记清楚了。大件小件,一应俱全,绝无遗漏。”

他双手将册子递过去,姿态恭敬。

金池老和尚接过册子,只略扫了一眼那满纸的“破损”、“陈旧”、“锈蚀”,心头那块大石便彻底落了地,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挤出更多“愁苦”的褶子。

“有劳上官,有劳上官了……鄙寺寒酸,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让上官见笑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瞟了瞟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姬左道。

只见这位传闻中的活阎王抱着胳膊,站在殿檐的阴影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这一切繁琐的登记颇感无聊。

只偶尔抬眼看看天色,又或者漫不经心地扫过寺庙那些荒僻的角落。

那模样,不像来查案的,倒像是个被长辈硬要求来、不耐烦又不得不应付差事的后生晚辈。

金池老和尚心里最后那点提防,也随着姬左道这副百无聊赖的样子,烟消云散了。

看来,外头的传闻多是夸大。

什么心狠手辣,什么算计深沉,终究是个年轻小子,耐不住性子,也瞧不出什么真章。

“哪里的话,都是分内之事。”

姬左道终于开口,声音平淡,还带着点刚干完活儿的懒散。

“既然登记完了,那就不多叨扰了。金池大师,寺里清苦,您多保重。”

他说着,还像模像样地拱了拱手。

“不敢不敢,上官辛苦才是。”

金池老和尚连忙合十还礼,脸上的感激和“惭愧几乎要满溢出来,“老衲送送二位上官。”

“不必远送,留步吧。”

姬左道摆摆手,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干脆,没有丝毫留恋。

李书文也赶紧收起纸笔,小跑着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踏着来时的青石板路,很快便消失在山门之外。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看不见了,金池老和尚才慢慢直起一直微躬的腰背。

他脸上的愁苦和畏缩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讥诮与得意的神色。

“哼,毛头小子。”

他低声啐了一口,转身,看着眼前这座被他亲手装扮得破败不堪的寺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凶名赫赫?不过如此。

还不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拿着本记满破烂的册子,就心满意足地走了?

“方丈……”

旁边一个小沙弥怯生生地凑过来。

“慌什么?”

金池老和尚斜睨他一眼,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圆润。

“去,告诉后厨,今晚加菜!再把地窖里那坛五十年的素酒搬出来!”

“啊?” 小沙弥一愣,“可……可寺里不是……”

“是什么是?”

金池老和尚一瞪眼。

“瘟神送走了,不该庆祝庆祝?快去!再把那些藏起来的东西,都给老衲看紧了!没我的吩咐,谁也不准动!”

“是,是!” 小沙弥不敢再多问,连忙跑开了。

金池老和尚负手站在院中,望着姬左道离去的方向,又看看手里那本轻飘飘的登记册,只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连带着,看那灰扑扑的菩萨像,那豁口的粗陶碗,甚至功德箱底那几个寒酸的一毛钢镚,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这出戏,演得值!

他仿佛已经看到,之后香客依旧如织,功德箱再度被塞满。

而749局那份可笑的登记册,将永远成为他金顶寺“清贫”的铁证。

山风穿堂而过,带来些许凉意,也带来了远处隐约的、市井的喧嚣。

金池老和尚深吸一口这自由而富有的空气,踱着方步,慢悠悠地朝后院禅房走去。

是时候,好好安抚安抚自己这几日因扮穷而备受委屈的五脏庙了。

至于那离去的“瘟神”……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山门,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想必,此刻正灰溜溜地回局里,交他那份毫无价值的差事去了吧。

这真是:瘟神送走心花放,破庙深处酒肉香。阎王含笑转身去,岂知清单是墓志,后手早埋祸心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