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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9局:这个邪修邪的发正第119章 册定乾坤,绝杀无解0%

第119章 册定乾坤,绝杀无解

晨光爬上窗棂,金池老和尚是被饿醒的。

昨夜那坛素酒后劲不小,他晕乎乎爬起来,趿拉着鞋,准备去后厨寻摸点醒酒汤,顺便看看还剩没剩点庆功宴的边角料。

路过前院,习惯性地瞥了眼功德箱——

那箱子在他眼里,跟个聚宝盆没两样,每天不看几眼,浑身不得劲。

这一瞥,脚步就顿住了。

嗯?

箱子底下那几个钢镚……怎么好像没了?

他揉了揉惺忪睡眼,凑近些,扒着投币缝往里使劲瞅。

空的。

真空了。

“哪个短命的小秃驴!连这都摸!”

金池老和尚第一反应是寺里出了家贼,气得胸口发闷,胡子直翘。

他骂骂咧咧,抬脚就往后院走,心里盘算着是哪个徒弟胆儿这么肥,连方丈亲自布置的道具都敢顺。

走到放生池边,他更觉着不对了。

往日这时候,池里锦鲤该浮上来等投食了,水声潺潺,带着点生机。

可今儿个,静得吓人。

他扭头一看——

好嘛!

池子见底了!

厚厚一层淤泥晒在晨光里,几片烂荷叶耷拉着,池壁上留着清晰的水位下降痕,比他剃度三十年后脑门上的发际线还刺眼。

鱼呢?

我那一池子肥得流油、开过光的锦鲤呢?!

我那沉在池里的几箱金子呢?

金池老和尚心里“咯噔”一下,那点宿醉和怒气瞬间被一股冰凉的恐慌取代。

他踉跄着冲向后厨。

灶是冷的,锅是清的,昨晚摆得满满当当的杯盘碗盏,连同那坛开了封的素酒,不翼而飞。

架子上空空如也,连挂着的干辣椒和两头蒜都没了踪影,只剩几个光秃秃的钉子,在墙上寂寞地反着光。

“来人!来人啊!”

金池老和尚的嘶吼变了调,在空旷的寺院里回荡。

几个同样揉着眼睛、不明所以的和尚跑过来。

“方丈,何事惊慌?”

“地窖!快去地窖看看!”金池老和尚声音发颤,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或许,只是后厨遭了贼?

很快,侥幸被彻底击碎。

地窖门虚掩着,里面吹出阴冷的风。

一个小和尚举着油灯下去,片刻后,连滚带爬地窜上来,脸白得跟刷了层腻子:

“没……没了!全没了!佛像、金子、药材……都没了!就剩点老鼠屎!”

金池老和尚腿一软,要不是旁边徒弟扶着,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他猛地想起什么,推开众人,跌跌撞撞冲向藏经阁。

三楼,夹墙。

墙面完好,可当他颤着手,按照特定手法解除那简陋的障眼法后——

后面空空如也。

经卷、舍利、法器……连同那股子萦绕多年的、令他心安的檀香与灵光,消失得干干净净。

墙皮干净得像是被狗舔过,又拿砂纸打磨了三百遍。

“噗——”

金池老和尚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硬生生又咽了回去,满嘴腥咸。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目光呆滞地扫过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寺庙。

放生池像个咧开的、干渴的大嘴。

藏经阁的墙面新得突兀。

地窖门缝里透出的风,凉透心底。

后厨……后厨连蒜都没了。

四大皆空,这才是四大皆空啊。

金池老和尚挣扎着,手脚并用地从冰凉的地上爬起来,眼前还一阵阵发黑。

不行!得报官!得去749局!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京海首善之地,竟有如此巨盗!必须报官!

他脑子里嗡嗡响着,踉跄着就要往外冲。

目光却猛地瞥见供桌一角,那本簇新的、封皮挺括的登记册,正端端正正摆在那儿,在晨光下甚至有些刺眼。

昨日那位姬调查员,笑眯眯双手递过来的“清贫铁证”。

金池老和尚冲过去的脚步,猛地刹住了。

像被一根无形的冰锥,从天灵盖直直捅到了脚底板,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抖着手,抓起那本册子,哗啦啦翻开。

“破损泥塑佛像一尊……”

“掉漆木质供桌一张……”

“陈旧蒲团三十七个……”

“铜质香炉一座,锈蚀严重,缺一耳……”

白纸黑字,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每一件,都是他昨日亲自点头确认过的寺产。

至于地窖里那些鎏金佛像、玉雕菩萨、成箱金银、灵材丹丸……

册子上有吗?没有。

藏经阁夹墙里的古籍珍本、高僧舍利、佛门法器……

册子上有吗?没有。

后厨那坛五十年的素酒,满桌的珍馐,架子上的干辣椒,两头蒜……

册子上有吗?更没有!

哦,倒是有一样东西,似乎、可能、也许对得上——功德箱里那几个污迹斑斑的一毛钱钢镚。

可那玩意儿……那玩意儿在册子上,它算个屁啊!

不,它连屁都不算,它就是个为了装穷而存在的、可笑的点缀!

金池老和尚捏着册子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报案?报什么案?

说金顶寺昨夜遭了滔天大盗,把地窖搬空了,把藏经阁夹墙掏干净了,把放生池喝干了,连厨房的蒜都没了?

然后749调查员来了,一问:大师,您这寺里,不就这些东西吗?都还在啊,泥像没碎,供桌没塌,蒲团没少,香炉……除了几毛钱,你们到底丢了啥?

他怎么说?说那些东西都没登记?

那不完犊子了吗!

隐匿巨额资产,欺瞒749局特派调查员,这罪过,怕是比遭了盗还大!

这他妈是逃税漏税,是欺诈!

这年根底下是要被749当典型的,吃牢饭都是轻的,万一那群莽夫不耐烦了,直接给你丢到靶场当靶子。

这哪是报案,这分明是自投罗网。

“噗通。”

金池老和尚再也站不住,又一屁股瘫坐回地上,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墙壁。

昨日那个年轻人那笑眯眯的、人畜无害的脸。

那诚恳的、晚辈似的语气。

那句“只登记眼下能看见的”、“绝不过分为难”。

那个抱着胳膊站在阴影里、显得百无聊赖的年轻侧影……

一幕幕,电光石火般在眼前闪过。

不是不耐烦,不是瞧不出真章。

那是在看戏!

是在看他金池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拼尽全力地表演“清贫”,还自以为得计!

那本登记册,哪里是什么清贫铁证?

那分明是给他金顶寺量身定做的、华丽丽的、擦都擦不掉的贫穷人设!

是焊死在他身上的、铁一般的“无罪证明”!

“嗬……嗬……”

金池老和尚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想哭,哭不出,想吼,吼不动。

浑身的力气,连同昨夜残存的酒意,方才的恐慌怒火,都被那本轻飘飘的册子,和册子背后那张笑眯眯的脸,抽得干干净净。

他瘫在那里,望着大殿门口漏进来的、愈发刺眼的晨光。

只觉得那光里,也满是姬左道那张笑脸的虚影。

完了。

全完了。

钱财空了,底子漏了,把柄被人捏得死死的,连喊冤的资格都没了。

这局,做得太绝,太狠,太他妈缺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