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蚊群天灾,遮天黑幕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那黑线迅速变粗,扩大,化作一股沉默却凶悍的人潮,踏着让大地微颤的步伐,滚滚而来。
为首一人,正是张玉宸。
他手里还拖着个一脸生无可恋的年轻人。
心魔们骚动起来,它们认出了来人,也感受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气。
张局长在距离百丈外停下,松开了揪着姬左道的手,朝他抬了抬下巴。
“就现在。”
姬左道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豁然睁目,眼底似有血海翻腾!
“嗡——!!!”
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低沉到极致的轰鸣,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紧接着,令所有心魔,甚至令749局和赵家众人终生难忘的一幕,悍然上演。
以姬左道的灵海为中心。
黑潮,汹涌而出!
那不是水流,而是由无数只拳头大小、背生狰狞血翅、口器如淬血钢针的妖蚊,汇聚成的、无边无际的活体狂潮!
百只,千只,万只……不,根本无法计数!
它们仿佛来自九幽血海的最底层,挣脱了束缚,争先恐后地涌向现世!
顷刻间便以姬左道为源头,形成了一道连接天地的、旋转咆哮的黑色龙卷!
不,不止一道!
更多的黑潮从他灵海中喷薄,它们在空中疯狂汇聚、融合、膨胀……
仅仅几个呼吸,原本灰白暗淡的天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低垂的、剧烈涌动的、覆盖了整个视野尽头的……
墨色天幕。
不,那不是幕布,那是活着的、饥饿的、散发着滔天血煞的死亡之云!
蚊翼高频震动的嗡嗡声,已经从最初的轰鸣,化作了吞噬一切的背景噪声,低沉,浑厚,无处不在,震得人心脏发麻,头皮炸裂。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一种狂暴的煞意,如同实质的狂风,席卷过每一寸空间。
不少心魔下意识地后退,它们黑白分明的眼中,首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惊骇的情绪。
那片墨色天幕缓缓下压,缓缓旋转,其中亿万点猩红的复眼时隐时现,如同血海深渊中窥视人间的天魔,冰冷,贪婪,漠然。
数量,已经失去了意义。
那是灾厄的具现,是足以啃噬世界、湮灭生灵的……
天灾!
黑色蚊海无声翻涌,将天地隔绝成黑白分明的两半。
心魔阵营这边,只能看到一片不断蠕动、低垂压顶的墨色天穹,完全看不见对面任何一个人的身影。
唯有里面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振翅声,与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煞气,昭示着那片黑暗之中正在发生什么。
张局长的心魔——那位与张玉宸容貌别无二致、只是色调灰白的身影,站在所有心魔的最前方。
他眉头紧锁,盯着那片静谧到诡异的“墨色天幕”,仿佛在推算着什么。
“去。”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说话间,他随手向身侧一抓,一个气息足有法相境、正惊疑不定的心魔便被他凌空摄来,如同拎起一只待宰的鸡仔。
那法相心魔甚至来不及挣扎或求饶——
嗖!
便被张局长心魔信手一掷,化作一道灰白流光,径直投向了百丈外那片吞噬一切的蚊海!
所有心魔的目光死死跟随着那道抛物线。
灰白流光没入墨色天幕的瞬间,像是水滴落入滚油——
“嗡!!!”
那片原本低沉的背景噪声陡然拔高了一瞬,蚊海某处剧烈翻腾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匀速的蠕动。
预想中的惨叫、怒吼、或者神通爆发的光芒并未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到极点的声音。
“呃啊——!”
那声音短促、高亢,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的极致舒爽。
紧接着——
“哈……哈哈哈!舒服!再来!呜——!”
那声音变得语无伦次,夹杂着大笑、喘息、和某种濒临崩溃般的愉悦呻吟,穿透蚊海的阻隔,清晰地飘了过来。
心魔阵营这边,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张张黑白分明的脸上,表情从凝重,慢慢变成了茫然,随后浮起浓浓的不解和……一丝难以启齿的古怪。
这他妈……
是在搞什么?
杀敌还是做大保健?
那愉悦到变调的喊声持续了约莫三四息,戛然而止。
心魔们知道,里面那位,估计是“无”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马上就会复活。
果然,下一秒——
“嗯哼~~~!”
一声更加荡漾、更加绵长、尾音甚至带着钩子似的呻吟,再次从蚊海深处飘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那愉悦的腔调里,隐约混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然后,声音再次消失。
三息后——
“啊!等、等等!不!别——!呃啊!!!”
复活,愉悦的尖叫,颤抖,夹杂进了一丝惊恐。
再消失。
再复活——
“滚开!滚……呜呜……好……好舒服……不!救命!老大救——!”
愉悦与恐惧彻底交织,分不清哪边更多,声音已然扭曲变形。
周而复始。
像是一曲荒诞至极的循环乐章,在墨色蚊海的伴奏下,反复奏响。
心魔阵营的沉默,开始朝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方向滑落。
终于,在不知第几次复活后,蚊海深处猛然传来一声混杂着痛苦与狂怒的嘶吼!
“给老子——开!”
轰!!!
一只灰色足有房屋大小的法相巨掌,悍然冲破层层叠叠的蚊群封锁,伸了出来!
掌心魔纹闪耀,威势惊人,搅得那片墨色天幕都凹陷下去一大块!
所有心魔精神一振!看来是要拼命了!
然而——
那只气势汹汹的法相巨掌,仅仅在“墨色天空”下暴露了不到一秒钟。
下一秒,巨掌的每一寸皮肤上,瞬间就覆盖上了厚厚数层、如同活体黑色苔藓般的血翅黑蚊!
它们疯狂叮咬,口器刺入,贪婪吮吸。
那法相巨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
巨掌挣扎着想要握拳,想要拍击,却只是徒劳地颤抖了几下。
三秒。
仅仅三秒。
那只足以开山裂石的法相巨掌,便如同阳光下的雪人,悄无声息地融化、消散在了无边无际的黑色蚊海之中。
连一丝多余的涟漪都未能掀起。
随之彻底消失的,还有那位法相心魔最后一点细微的、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愉悦的呜咽。
墨色蚊海恢复了匀速的蠕动。
万籁俱寂。
只有那低沉永恒的嗡嗡声,如同这片血色地狱的背景心跳。
所有心魔,包括那位一直面色平静的张局长心魔,此刻都彻底沉默了。
它们黑白分明的眼睛,愣愣地看着那片吞噬了一位法相境同类的、平静的“墨色天幕”。
一个法相境的心魔。
在它们之中也算中坚力量的存在。
就这么没了。
连朵像样的浪花都没扑腾出来。
而且听那动静……
“我尼玛……”
一个心魔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干涩。
“这他娘的……算是被活活爽死的?”
没人回答。
但这个荒谬绝伦却又真实发生的结论,如同冰水,灌进了每一个心魔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