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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9局:这个邪修邪的发正第169章 布衫赴宴,一夜清场0%

第169章 布衫赴宴,一夜清场

“当时京海那锅粥,乱的哟,修士斗法,当街火拼,殃及的池鱼海了去了。”

“圈里事,圈里了。当时京海地面上,第一个把这规矩刻成铁律、并且真敢拿人命去填的,就是咱们这位三爷。”

柳明指了指楼下,仿佛能穿透地板,直指那位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的局长。

“他拎着把刀,从码头砍到城西,再从城南平到城北。不是立威,是划线。”

“线里头,是修行界的烂账,你们爱怎么打怎么打,爱怎么抢怎么抢,成王败寇,各凭本事。”

“线外头,是普通人的日子。谁伸爪子,他剁谁爪子;谁越线,他收谁脑袋。”

“就这么一条蛮横到不讲理的规矩,硬是让当时乌烟瘴气的京海,喘上了一口气。”

“那几年,京海的普通人,日子反倒是好过了不少。晚上敢出门了,铺子敢开晚市了,大姑娘小媳妇儿也敢在巷子里走动了——因为她们知道,真有不长眼的敢伸手,第二天护城河里准能多几具浮尸。”

“狠是狠,但有用。”

他话锋一转,嘴角又扯出那抹熟悉的坏笑。

“后来嘛,风往哪吹,树往哪倒。上边下了决心,要正式在京海设749分局,把这摊子彻底管起来。”

“消息传开,京海那些宗门,好嘛,直接炸了锅!”

“本来头上蹲着个‘血手人屠’张三爷就够憋屈了,现在又要来一帮吃皇粮、讲条例的官爷?这还了得?!”

“他们不敢明着跟将来的749分局硬顶,就想出了个驱虎吞狼的损招——”

柳明拖长了声音,卖了个关子,才在姬左道催促的眼神里揭晓:

“一群有头有脸的老家伙,联袂去拜会三爷。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三爷,您才是京海的话事人!这749要来,那是抢您的地盘,打您的脸啊!咱们得联起手来,把他们顶回去!至少,得让他们知道,京海这地界,谁说了算!”

“这帮老狐狸,算盘打得噼啪响。最好呢,是三爷跟749硬碰硬,两败俱伤;最次呢,也能给新来的749一个下马威,往后大家继续关起门来当土皇帝。”

姬左道听得入神,下意识地问:“然后呢?张叔他应了?”

“应?”柳明嗤笑一声,摇头,“三爷多精的人呐,能看不出这群老王八蛋肚子里那点坏水?”

“他当时啥也没说,只是笑眯眯地送走了这群‘忧心忡忡’的老东西。”

“然后,当天夜里。”

柳明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神秘的气氛:

“他一个人,换了身最普通的布衫,没带一个弟兄,溜溜达达的,就去了当时749设在京海的临时办事处。”

“那一夜,办事处里灯亮了一宿。”

“没人知道里头说了什么,谈了什么,又交换了什么。”

“只知道第二天晌午,三爷做东,在当年京海最贵的听潮阁,摆了一场大宴。”

“帖子,只发给那些手上最不干净、买卖最腌臜、平日里最跳的几家宗门。”

“帖子写得客气,只说‘近日风波不断,特邀诸位一聚,共商安定’。”

“可收到帖子的人,心里头都跟明镜似的——宴无好宴。”

“去,可能死。不去,死得更快。”

“那天,听潮阁被清得干干净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阁楼里具体发生了什么,至今是个谜。有说三爷摔杯为号的,有说749的高手早就埋伏好的,还有更玄乎的,说是三爷请动了地府阴差直接锁魂……”

柳明摆摆手,驱散那些不靠谱的传言:

“反正,等日头偏西,阁楼大门再次打开时——”

“走出来的人,只有三爷一个。”

“他还是那身布衫,手上连点油星都没沾,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当天晚上,京海好几处大宅,起了大火,烧得那叫一个透亮,跟过年放炮仗似的。”

“第二天,那些没收到请帖、还在观望风色的宗门,一大早打开自家大门——”

“门槛外头,整整齐齐,码着一颗颗人头,嘿,都是熟面孔。”

“都是昨天赴宴的那些掌门、长老,还有他们最得力的心腹。”

“脸色灰白,眼睛瞪得溜圆,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极恐怖、又极不可思议的东西。”

“自那天起。”

柳明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调子,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京海地界上,那些个乌七八糟、伤天害理的偏门生意,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相关的人,死的死,散的散,逃的逃。”

“也是自那天起。”

他顿了顿,看向姬左道,一字一句:

“京海,少了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黑道枭雄,血手人屠张三。”

“多了个穿起立领中山装,拿起红头文件,开始跟人讲章程、论条例、笑容永远和煦如春风的——”

“749局京海分局,正牌局长,张玉宸。”

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楼下隐约的呜咽和冬日午后的凉意。

姬左道捏着那颗瓜子,半天没动。

他脑海里,两个形象在疯狂打架,碰撞,最后艰难地、一点点融合。

穿布衫的枭雄,与穿中山装的局长。

定下“不扰凡人”铁律的屠刀,与写下“修行者管理条例”的钢笔。

码在门槛上的人头,与摆在办公桌上的茶杯。

最后,都化成了同一个人,那张温润平和、此刻正在楼下某个办公室里,或许正看着文件,或许正想着晚上吃点什么的笑脸。

“嘶……”

姬左道长长地、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把那颗瓜子扔进嘴里,“咔嚓”一声咬开,慢慢嚼着。

然后,他看着楼下那支依旧在缓慢移动、人人面带戚容的送礼队伍,看着那些白发老者颤抖的腿,看着那个二次排队的胖老头发绿的脸色。

忽然就全明白了。

他咂咂嘴,感受着瓜子残存的一点咸香。

“嘿,拿着笔杆子的太白金星可比拿着白刀子的太白金星可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