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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9局:这个邪修邪的发正第171章 大秤分金,小秤分银0%

第171章 大秤分金,小秤分银

姬左道一边听得津津有味,一边“咔嚓咔嚓”磕着瓜子,末了还顺手把攒在手心里的瓜子壳,往楼下排队的人群里一抛。

那瓜子壳飘飘悠悠,打着旋儿,正巧落在一个正唉声叹气的富态老头脑门上。

老头一愣,下意识抬头,怒目而视,正要开口骂街——

目光对上了楼上那张笑眯眯的、正趴在窗台往下瞧的脸。

姬左道甚至还冲他眨了眨眼。

老头的骂声瞬间卡在喉咙里,脸色“唰”地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最后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迅速低下头,装作无事发生,只是默默把头顶那几片碍眼的瓜子壳拂掉了。

周围几个同样被波及的排队者,反应大同小异。

怒色才起,抬头见人,瞬间蔫了,低头假装研究手里的礼盒包装,仿佛上面突然长出了花。

“嘿嘿。”

姬左道乐了,他就好这口——

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最后还得捏着鼻子认怂的憋屈样。

惬意。

嗑完最后几颗,他拍拍手上的碎屑,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柳明:

“柳兄,这些陈年旧事,你咋知道得这么门儿清?跟亲眼见过似的。”

柳明吐出嘴里的瓜子皮,耸耸肩:

“我爹告诉我的呗。”

“柳叔?”姬左道恍然,“也是,他跟张叔看着年岁差不多,当年想必也是风里雨里闯过来的。”

“差多了!”

柳明摆摆手,脸上露出一种“这事儿可玄乎”的表情。

“咱们张大局座在京海叱咤风云、说一不二那会儿,我爹啊,还只是东星社下边一个堂口里跑腿的小马仔。那会儿他人生最大志向,就是有朝一日能当上堂主,光宗耀祖。”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结果呢?没等来堂主的交椅,先等来了张局长金盆洗手、带着整个东星社所有堂口的弟兄,浩浩荡荡投了749。”

“我爹他,稀里糊涂就从小马仔,变成了749局的实习调查员。”

柳明一摊手,表情颇有点“命运这玩意儿真他娘奇妙”的感慨:

“一不留神,走上仕途了。然后混着混着,嘿,混成京海749的副局长了。找谁说理去?”

姬左道听得眼睛都瞪圆了,半晌,才吐出仨字:

“好家伙!”

他心里直呼精彩,柳叔这人生轨迹,跌宕起伏程度一点不输张叔那传奇经历啊!

这么一想,许多事情瞬间就通了。

怪不得京海749局上上下下,从老到小,那股子气质总跟别的分局不太一样。

搞了半天,根子在这儿呢!

第一批老班底,全是当年跟着三爷在街面上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老江湖。

指望他们按部就班、循规蹈矩?

扯淡。

对于这帮曾经拎着砍刀讨生活的大爷们来说,办案子?

那不就是换了个名头的“划地盘”、“平事儿”?

流程?规矩?

不好意思,在当年东星社的字典里,能抽刀子迅速解决问题,就绝不用嘴皮子慢慢磨蹭。

效率第一,结果至上。

唯一的区别是手里的砍刀换成了甩棍?

“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姬左道小声嘀咕,脸上却笑开了花。

他就说嘛,怎么自己进了京海749,就跟回了家似的,浑身舒坦,如鱼得水。

合着这地儿骨子里就不是个正经衙门,分明就是个披了层官家皮、内里行事逻辑依旧带着江湖气的土匪窝啊。

晚上,张玉宸一个电话,把局里的兄弟们全叫到了办公室。

也没多说啥,就指了指墙角那堆成小山的礼盒,和颜悦色地说了句:

“白天收的,放着也是放着。大伙儿看看,有什么合用、喜欢的,自个儿分分。就当……提前发点年终的彩头了。”

然后他就端起茶杯,坐回办公桌后,笑眯眯地看着。

办公室里瞬间变成了大型分赃……啊不,是年终福利分发现场。

“老王!这尊玉佛不错,通透!跟你那秃头挺配!”

“滚蛋!老子要那串沉香木珠子!闻着得劲!”

“这块砚台谁要?看着挺老,但我也不会写字啊!”

“不会写字你抢个屁!给老子,正好缺个镇纸!”

“这株老参……炖汤肯定补!”

“补补补,补死你!刚才打牌欠老子的钱先还了!”

众人一拥而上,嘻嘻哈哈,挑挑拣拣,吵吵嚷嚷,活像一群进了宝山的土匪。

有拿着翡翠白菜对着灯光照的,有把夜明珠揣怀里试试亮不亮的,还有为了一盒看起来就很贵的茶叶差点上演全武行的。

没有条子,没有登记,更没啥抽签排序。

全凭眼力、手速、脸皮厚度,以及平日里积累的“战友情”。

姬左道挤在人群里,顺手捞了个手感温润的玉佩揣进兜。

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洋溢着朴素喜悦的混乱场面,心里那点“披官皮的土匪窝”既视感,顿时达到了顶峰。

好家伙。

大秤分金,小秤分银。

就差在张局长那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挂上一面“替天行道”的杏黄大旗,再摆个香案。

众人歃血为盟,齐声高呼“哥哥在上,受小弟一拜”了。

妥妥的梁山泊年终分红现场啊!

姬左道看着办公室里热火朝天的分赃场面,再看看办公桌后头那位气定神闲、笑眯眯抿着茶水的张大局座。

脑子里莫名就蹦出《水浒传》里那位“及时雨”宋江宋公明。

可转念一琢磨,那宋江也配?

同样都是坐头把交椅的大哥。

你看那水浒传里的宋江宋公明,领着梁山一百单八将,口号喊得震天响,什么“替天行道”,什么“兄弟同心”。

结果呢?

一招招安,直接把兄弟们带上了死路。

征方腊,死的死,残的残,散得散,最后连他自己都没落着好,一杯毒酒了账。

说好的一同富贵呢?说好的生死与共呢?

合着就“同死”是真做到了,“共富贵”成了梦里泡影。

再看看咱眼前这位张大局座。

当年也是京海黑道说一不二的话事人,手底下弟兄如云,刀口舔血。

可人家转头就带着整个东星社的班底,哗啦啦全洗白上岸,端起了749局的铁饭碗。

这碗饭,它不光吃得饱,还吃得稳,吃得长远,吃得堂堂正正!

这么一比,高下立判。

宋江那是画了个“忠义”的大饼,把兄弟们忽悠上了一条越走越窄的独木桥。

而张玉宸,是实打实地给兄弟们铺了一条越走越宽、越走越亮堂的阳关道。

从见不得光的社团马仔,到吃皇粮、有编制的公家人。

从拎着刀片子收保护费的江湖混混,到穿着黑风衣、持证执法、保一方平安的调查员。

这身份转变,实惠、体面,还安全。

关键是,大哥真把兄弟们当自己人,有好处是真想着分,有难处是真往上顶。

这样的老大,这样的头儿,这样的局长……

谁他娘的不愿意跟着?

谁不得死心塌地给他卖命?

姬左道摸了摸刚揣进兜里那块还带着温润触感的玉佩。

心里就剩一个念头:

“这哪是梁山泊啊……”

“这分明是……”

他一时没找到太贴切的词,但嘴角已经不自觉咧开了。

管他呢,反正跟着这样的头儿混,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