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眼珠浆果,这是浆果
姬左道看着这几个大学生吓得瑟瑟发抖、面无血色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知道怕就好。
怕,才能长记性。
搁在早些年,那些钻老林子的,多半都是为了讨生活,采药、打猎、挖山货。
属于刀口舔血,迫不得已。
不然谁闲得腚疼往这深山里钻?
死里面连个全尸都落不着,家里人都找不着地儿哭。
现在倒好,钻林子的,除去科考、测绘、护林这类正经工作,十有八九都是吃饱了撑的,闲得蛋疼,专程来找刺激的。
还美其名曰“贴近自然”、“挑战自我”。
历年来死得最脆生、最花样百出的,也他妈是这帮人。
抹了把嘴上的油,姬左道站了起来。
“行了,收拾收拾,我送你们出去。”
他踢了踢脚边一块焦黑的木炭,语气那叫一个语重心长,仿佛居委会大爷在劝导叛逆期青少年:
“以后闲得蛋疼,找点阳间的乐子。搓麻将、涮火锅、网吧五连坐,哪个不香?非往这山里钻?”
“真要死里头了,烂都没人知道是烂在哪个山头。回头还得麻烦警察叔叔、消防哥哥,兴师动众搜山救援,浪费公共资源,给国家添麻烦,多不道德。”
“诶诶,是是是,大哥说得对!”
“我们以后一定注意!再也不瞎跑了!”
几个大学生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这次是真吓破胆了,估计往后余生看见“野外”、“徒步”、“探险”这类词都得PTSD。
姬左道神色却有点古怪,上下打量他们几眼:“大哥?我看着很老吗?”
这几个瞧着都二十好几了,叫自己大哥?
之前喊小朋友喊着玩玩而已,你们当真了?
几个大学生一愣,这才仔细看向火光映照下的青年。
面庞确实年轻,甚至带着点未褪尽的少年气,只是那眼神和做派太过老练,让他们下意识就当成了“社会大哥”。
“不不不,小哥!小哥!”眼镜男反应最快,连忙改口。
姬在懒得计较,走过去几脚把火堆彻底踩灭,碾得连个火星子都不剩。
山里防火,大于天。
然后,他晃到那些或钉着、或晕着、或瘫着的山魈旁边。
“咔嚓、咔嚓、咔嚓……”
动作快得带出残影,效率高得堪比流水线作业。抓着山魈的胳膊腿儿,随手一掰、一拧、一错——
骨头的悲鸣声此起彼伏,清脆又瘆人。
转眼功夫,剩下那十来只山魈,甭管之前是死是活,此刻全都骨头寸断,不良于行。
姬左道拍拍手,搞定。
毕竟有几个普通人在场,他不太好直接把这些“食材”塞进人皮袋里,只能先让它们在这儿躺一会儿,等送完人再回来收。
“哒、哒、哒……”
一阵慢悠悠的、肉垫踩在落叶上的轻微声响,由远及近。
狗爷晃着它那油光水滑的大身板儿,迈着四方步,从林子深处的黑暗里溜达了出来。
狗嘴周围那圈黑毛,似乎比刚才更滋润”了些。
在阳光的映照下,隐隐泛着一层暗红色的、未干透的水光。
“咦?这狗……刚才去哪了?”
一个男生后知后觉地嘀咕。
好像那个黑心向导连滚带爬逃走的时候,这大黑狗也不见了踪影?
狗爷踱到火堆边,优雅地蹲坐下,伸出舌头,慢条斯理地舔了舔自己前爪上沾的、疑似泥泞的污渍。
然后,它似乎被什么呛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闷响,狗头微微仰起。
“嗝——”
一个圆溜溜、湿漉漉、还连着几丝血筋的玩意儿,从它嗓子眼里蹦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落叶上。
借着黯淡的天光,能勉强看清——
那似乎……是颗眼珠子?
狗爷低头,瞅了瞅地上那玩意儿,舌头闪电般一探,一卷。
“咕咚。”
又给吞回去了。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众人:“……”
一片死寂。
夜风吹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大……大……大哥……”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着狗爷,声音抖得自带电音效果,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狗……刚才是不是……吐……吐出来个眼珠子?!”
姬左道转过头,目光顺着男生手指的方向,落在正一脸无辜舔着鼻头的狗爷身上。
然后,他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春暖花开、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
“眼珠子?什么眼珠子?”
他眨了眨眼,表情纯良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真的在努力理解对方在说什么。
“你看错了吧,同学?”
“那肯定是个浆果。山里浆果多,长得是有点随心所欲,啥奇形怪状的都有。狗嘛,贪嘴,乱捡东西吃,吐出来又舍不得,很正常。”
“可那明明……”
眼镜男生还想挣扎,他觉得自己视力5.0,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年纪。
“那、是、浆、果。”
姬左道笑容不变,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没动一下,只是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把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声音不高,却莫名带着一股子让人后脖颈发凉的、不容置疑的定论感。
眼镜男生浑身一抖,像是突然通了电,瞬间福至心灵,智商占领高地。
“对,对对对!浆果!是浆果!”
他点头如捣蒜,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在背诵宇宙真理:
“我看错了!就是颗长得比较……别致的浆果!这狗胃口真好!不挑食!好养活!哈哈、哈哈哈……”
他干笑着,试图用音量掩盖发颤的尾音。
旁边几个同伴也如梦初醒,配合地打着哈哈。
一时间,气氛“融洽”得有些诡异。
姬左道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
他抬脚,轻轻踢了踢狗爷敦实的屁股:
“走了,干活。前头开路,送几位朋友出山。”
狗爷甩了甩尾巴,懒洋洋地站起身,迈开步子,熟门熟路地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姬左道招呼着那几个惊魂未定、此刻看啥都像“浆果”的大学生,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
一路上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人说话,只有脚踩在枯枝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衬得林间越发幽深寂静。
几个大学生惊魂未定,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跟着走,恨不得自己是个透明人。
但总有人,恐惧阈值比较高,或者……好奇心能战胜一切。
那个长相颇为清秀可人、之前看姬左道眼神就有点亮的女大学生,按捺不住心里那只抓耳挠腮的猫,磨蹭了几下。
还是加快几步,凑到了走在前面的姬左道身边。
她先小心地瞟了眼旁边迈着稳健步伐、仿佛郊游般的狗爷,然后才压低声音,带着点探险揭秘般的兴奋和残余的惧意,小声开口:
“小哥……刚才那些山魈,是不是就是老人们常说的山精野怪啊?”
她问完,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怕哪个黑暗角落里真蹦出个“山精野怪”来应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