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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9局:这个邪修邪的发正第286章 从容赴死,不入轮回0%

第286章 从容赴死,不入轮回

或许十分钟,或许半小时。

吵闹的酒吧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蓝牙音箱还在徒劳地播放着激昂的尾奏。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空气里。

不知哪来的一阵阴风,吹动了二楼栏杆边那张浸血的烫金请柬。

请柬飘飘悠悠,打着旋儿落下。

姬左道抬手,双指随意一夹,精准地将其捻住。

同一时间——

“咔哒。”

音箱里的音乐,戛然而止。

死寂。

真正的、连呼吸都嫌吵的死寂。

残肢断臂铺了满地,像一场荒诞行为艺术展后懒得收拾的现场。

姬左道转头扫视。

还能喘气的,除了自己、七七和趴着打盹的狗爷,就只剩一个了。

角落卡座里,那黑袍老头还坐着。

姬左道挑了挑眉,目光落在老头耳朵上——

那儿挂着两缕干涸的血迹。

“呦呵。”

他乐了,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老头,有点东西啊。第一时间就戳了耳膜,没中招?”

黑袍老头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睛看向姬左道的嘴型,似乎是在读唇。

几秒后,他扯了扯嘴角,沙哑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比不上小哥你。”

“赏金猎人?还是……749局的?”

姬左道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嗯。”老头点点头,语气更平淡了,“看来是749局了。”

“妈的,现在749真是什么人都敢往里招。”

他咂咂嘴,感慨道,“这年头,邪修没活路啊。”

老头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仿佛在聊天气。

姬左道忽然嘿嘿一笑,露出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老头,你在等什么?”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带着点孩童般的顽劣:“是等——它吗?”

说完,他张大嘴,舌尖一顶。

一只半死不活、蜷缩成一团的漆黑蛊虫,被他吐在了掌心。

虫子微微抽搐,显然离死不远了。

姬左道看了一眼,随即又把虫子扔回嘴里,上下牙一合。

“嘎嘣、嘎嘣……”

他嚼得津津有味,声音响亮,在死寂的酒吧里回荡,仿佛在嚼一颗酥脆的糖豆。

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酒吧里响得格外欢快,甚至带了点节奏感。

他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继续说,仿佛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我家三师傅教过我,进嘴的东西得先检查检查。我检查了,不过……”

他咽下去,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那点蔫儿坏的笑意更浓了:

“我给你的血丹你好像没检查啊?”

“你师傅没教过你吗?”

黑袍老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慢吞吞地从怀里摸出那几颗姬左道给的血丹,看也没看,随手丢在脚边的血泊里。

“啪嗒、啪嗒。”

血丹滚了几圈,染上一层暗红。

这老头原来压根就没吃,只不过是假动作。

“自然教过。”老头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嘿嘿。”姬左道笑得更开心了,两颗小虎牙闪着光,“那他教过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慢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句:

“不、要、乱、拿、别、人、给、的、东、西吗?”

黑袍老头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那只枯瘦的右手。

手掌,正在以一种平静到诡异的方式,缓缓融化。

像烈日下的蜡烛,又像浸入强酸的白糖。

皮肉无声地消融、滴落,露出下面森白的指骨。

指骨也在继续软化、变形,化作一滩混着血丝的、粘稠的浊液,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砸落在染血的地板上。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没有惨叫,没有青烟,甚至没有腐蚀的“滋滋”声。

只有融化。

坚定的,不可逆转的融化。

老头深深看了姬左道一眼,把身子往沙发里一靠,长长吐出口气。

“妈的。”

他声音有点哑,“这世道,真他娘不公平。”

“同样都是见不得光的老鼠,凭什么我们就得在阴沟里刨食,你小子就能待在猫窝里,还他娘是编制内的猫。”

姬左道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没办法,命好,上头有人呗。别说我,瞅见没——”

他用下巴指了指吧台下打哈欠的狗爷,“我家狗,那都是带编制的。”

老头沉默两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艹。”

“投胎还真是个技术活。”

姬左道笑眯眯地蹲下来,平视着老头:

“就这么认命了?要不……你试试把手撕下来?说不定还能捡条命呢。”

“行了,小子,别玩我了。给个痛快,我好赶紧下去投胎,没准下把我也能抽个好签。”

“行吧。”姬左道收敛了笑意,站起身。

“等等。”

“嗯?”

只见老头颤巍巍弯下腰,用那只还没融化的左手,从血泊里捡起那几颗沾血的、被他丢出去的血丹。

看也没看,一股脑全塞进嘴里。

嘎嘣、嘎嘣、嘎嘣。

他嚼得挺用力,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品味什么绝世美味。

最后喉结一动,咽了下去。

“够劲。”老头咂咂嘴,脸上竟露出点舒坦的神色,“行了,动手吧。”

姬左道挑了挑眉,“嚯,老爷子,敞亮。”

话音刚落。

老头整个人,从靠着的沙发开始,像烈日下的蜡像般,无声地、迅速地融化开来。

衣服,皮肉,骨骼……化作一滩分不清颜色的、粘稠的糊状物,缓缓渗进沙发布料和地板缝隙里。

几秒后,原地只剩下一小滩湿迹,和空气中淡淡的、古怪的甜腥气。

姬左道看着那痕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有点惋惜:

“老头,可惜了啊,你可没有投胎抽签的资格。”

“进了狗爷的肚子,可就入不了轮回了,挺好,别人还少排一个队。”

“狗爷——”他转头,朝吧台下吆喝一声,“开饭了!”

吧台下面,一直趴着假寐的狗爷,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它懒洋洋地支棱起上半身,先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才慢悠悠晃出来。

狗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又低头看了看满地狼藉的残肢断臂,黑溜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呀!”

狗爷满意地咂了咂嘴:

“这就对了嘛!”

“过年了,是该吃点好的!”

说罢,它尾巴欢快地摇了摇,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那滩新鲜出炉的肉泥,低头嗅了嗅,然后……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酒吧里,愉快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