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自斩羁绊,天理何在
李书文身上那降低存在感的法术一歇菜,这帮调查员可算回过味儿来了。
“我操!忘了这茬儿了!先干那戴眼镜的!”
“对对对!擒贼先擒王!打他丫的召唤师!”
好几个离得近的,嗷一嗓子,调头就往李书文那儿扑。
可还没等他们蹿出几步呢——
“呜——!”
一道黑红交加的残影,带着股子血腥味的劲风,“嗖”一下就横在了他们跟李书文中间。
假姬左道那两点猩红的眼珠子,死死锁定了这几个想切后排的倒霉蛋,手里那柄水墨淋漓的脊骨剑,嗡嗡直颤。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动他?先过我这关。
“妈的!这玩意儿还带优先攻击逻辑的?!”
“绕不过去啊!”
想切后排的几位,被那恐怖杀意一冲,脚下跟生了根似的,愣是没敢再往前挪。
项云这会儿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了。
硬拼?刚才那家姬左道,一巴掌能扇飞好几个,拿头拼?
可就这么干看着?
他项云字典里就没“认怂”这俩字儿!
“都别慌!稳住!”
项云低吼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睛死死盯着那假姬左道的一举一动。
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
不对劲。
这假身强归强,猛归猛,可仔细瞅……他娘的,怎么感觉有点愣?
攻击是狠,速度是快,可来来去去就那几招。
直来直去,抡、砸、撞、扑……
真有规律!
就跟游戏中的大boss似的,出招有前摇,变招有征兆!
“有门儿!”
项云眼睛一亮,心里那点绝望“噗嗤”灭了一半。
“听我指挥!”
项云深吸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在山谷里炸开:
“十人一组!散开!别硬接!游斗!摸清他的攻击模式!”
剩下的调查员虽然心里还发怵,可项云这沉稳的指挥,好歹让他们有了主心骨。
一个个咬着牙,按着项云的吩咐,十人成组,跟那假姬左道周旋起来。
你还别说,这一散开一游斗,压力还真就小了不少。
那假身虽然猛,可毕竟没灵智,攻击模式就那么几套,三板斧轮完了,就得重新来。
项云一边指挥,一边死死盯着假身的每一个动作,脑子转得飞快。
“左拳接右摆,有零点三秒僵直!”
“冲锋结束会顿一下,大概半秒!”
“大招……哦,就是那黑红气浪爆发,有前摇!胸口会先亮一下!”
他越看越清楚,心里那本“假姬左道招式图鉴”也越来越厚。
“就是现在!一组二组,上!攻他下盘!逼他抬腿!”
“三组四组,侧面骚扰!五组,准备接应!”
项云的指挥越来越精准,越来越及时。
调查员们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虽然还是险象环生,时不时就有人被擦中挂彩,可至少不再是单方面挨揍了。
好几次,甚至有惊无险地躲过了那要命的大招爆发。
假姬左道似乎也被这群“滑不溜秋的泥鳅”搞得有点烦躁,攻击越发狂猛,可模式也更固定了。
“摸清了!全摸清了!”
项云狠狠一抹脸上的血和汗,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所有人!听我倒数!”
“三!”
调查员们精神一振,纷纷竖起耳朵,攥紧了手里的家伙。
“二!”
假姬左道这时候刚打完一套连招,身体处于僵直状态。
“一!”
“就是现在——!”
项云嘶声怒吼!
“一组!正面佯攻!吸引注意!”
“二组三组四组!左右夹击!打他关节!”
“五组!绕后!锁他脖颈!给老子把他按地上!”
令出如山!
五个小组,五十来号人,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瞬间启动!
一番缠斗后,假姬左道被硬生生扑倒在地,疯狂挣扎,黑红气浪不断爆发,将趴在他身上的调查员震得口喷鲜血。
可没人松手!
所有人都红着眼睛,死死缠着他,压着他!
“就是现在!项云!”
有人嘶声大吼。
项云早已蓄势待发,手中镔铁长枪发出低沉嗡鸣,枪尖一点寒芒凝聚到了极致。
他看着地上那疯狂挣扎、却因为被死死锁住而破绽大开的假姬左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这一枪,必须中!必须破他核心!
“给——我——破——!!!”
项云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啸,人随枪走,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乌光,朝着假姬左道心口狠狠刺下!
“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假姬左道疯狂挣扎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身上那狂暴涌动的黑红水墨,如同退潮般迅速黯淡、消散。
那双令人心悸的猩红眼眸,光芒渐渐熄灭。
最后——
“嗡……”
一声轻响,假姬左道化作漫天晶莹的黑色与红色灵光碎片,如同倦鸟归林,嗖嗖嗖地,全数飞回了李书文手中那本一直摊开的《姬瓶梅》里。
山谷里,死寂一片。
只剩下粗重如同风箱的喘息声,和几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扑在假姬左道身上的几个调查员,脱力般滚到一边,大口喘气,身上脸上全是血污,可眼睛却亮得吓人。
赢了?
真……真打过了?
项云挂着长枪,单膝跪地,也喘得厉害,可看着那消失的假姬左道,看着周围同样狼狈却眼神发亮的同伴,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心头。
“哈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
“赢了!妈的真赢了!”
“灵宫境又怎么样?狂暴又怎么样?还不是让咱们给撂倒了!”
“项哥牛逼!指挥神了!”
短暂的愣神后,幸存的调查员们也反应过来,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欢呼。
虽然又折了两个兄弟,虽然人人带伤,可他们硬是靠配合和脑子,干翻了一个数值灵宫境的姬左道!
这牛逼,够吹十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炽热地,投向了场边的李书文。
只要再把他给淘汰了,他们这次,起码不算输得太惨!
好歹是“攻略”了京海一员大将!
李书文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激动、兴奋、跃跃欲试的脸。
他脸上,甚至没什么意外的表情,还是那副斯斯文文、带着点书卷气的样子。
然后,在所有人“你丫赶紧认输”的目光注视下——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手,在那本《姬瓶梅》上,轻轻一拂。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了某一页。
嗡!
灵光再起!
两道凝实的、带着墨香的流光,“嗖”一下,又从书页里窜了出来,落在地上。
灵光膨胀、塑形、凝实……
化作了两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左边,毛色油光水滑,眼神睥睨,顾盼自雄的大黑狗,甩了甩脑袋,打了个响鼻。
右边,身形修长,面容俊逸,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惫懒又缺德笑容的姬左道,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
众调查员:“……”
欢呼声,戛然而止。
笑容,僵在脸上。
山谷里,又他妈安静得只剩风声了。
“我……操?”
一个调查员声音都劈了八度:
“李书文!你他妈……你他妈这法术没CD的吗?!”
“CD?”
李书文闻言,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个略显歉意的、斯文的笑容。
“有倒是有。”
他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探讨学术问题的认真。
“可问题是,诸位刚才打得有点慢。”
“这CD时间,它刷新了。”
众调查员:“…………”
刷新了?
神他妈刷新了!
卧槽!这不玩赖吗?!
项云也懵了,他喘着粗气,看着那俩“崭新出厂”的假货,又看看自己这边人人带伤、灵力见底的惨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再次涌了上来。
“项哥……咋办?”旁边一个兄弟声音发虚地问。
项云咬着后槽牙,牙龈都快咬出血了。
不打?认输?
那刚才兄弟们的血白流了?那俩被淘汰的兄弟白牺牲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死死盯住李书文,脑子里飞速运转。
“别怕!”
项云低吼,既是给同伴打气,也是给自己鼓劲。
“刚才怎么赢的,都记住了吗?脑子!用脑子!”
“这次,咱们变个打法!”
他死死盯着李书文,像是要把这眼镜仔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把李书文放脑子里都给我记牢了!别中了他那影响认知的邪门法术!这孙子才是正主儿!”
“这次开团,分两队!”
“一队,跟我缠住这俩假货!老规矩,游斗,摸模式,但千万别把那假狗弄死了!记住了!”
“另一队,直接扑李书文!干掉他,这俩假货不攻自破!”
“明白了吗?!”
“明白!”
剩下的调查员强打精神,重新攥紧了兵器。
虽然累,虽然伤,可项云清晰的指挥,让他们重新找到了一点主心骨。
对,还有机会!切后排!干召唤师!
假姬左道缓缓抬起了手中那柄白骨森森的脊骨剑,剑尖斜指地面。
假狗爷也伏低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所有调查员肌肉紧绷,呼吸放缓,眼睛死死盯着假姬左道,心里默默复盘着刚才记下的攻击模式,就等项云一声令下,按新计划出手。
然后。
他们就看见。
那假姬左道,手臂突然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幅度,向后一抡。
脊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弧线。
然后。
“噗嗤。”
一声轻响。
假狗爷那颗嚣张的狗头,应声飞起。
无头的狗身,连同飞起的狗头,瞬间崩散成漫天灵光,嗖一下,飞回了李书文手里的书页中。
假姬左道缓缓转过头,那双原本还算正常的眼睛,瞬间被猩红浸染,身上色彩开始疯狂晕染、流淌,黑红交织……
一股熟悉又恐怖的暴戾杀意,轰然爆发!
“鸟贼!还我狗狗——”
“命来!!!”
那嘶哑扭曲的怒吼,再次响彻山谷。
众调查员:“……”
姬左道:“……”
狗爷:“……”
李书文:“诶嘿……”
除了李书文,所有人,集体石化。
大脑,彻底宕机。
我操?
我操???
我操!!!!
这他妈不是你丫自己剁的狗头吗?!
你自己砍的!我们看得真真儿的!
剑是你抡的!狗头是你砍飞的!
怎么扭头就“鸟贼还我狗狗命来”了?!
这他妈这他妈还有没有天理了?!
有没有王法了?!
不带这么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