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拒绝
几天后，你拿着那份浸透了羞愧与反思的检讨书，敲响了Ghost办公室的门。
“报告长官，这是我的检讨书。” 你声音很低，将几页纸放在他宽大的办公桌上。
Ghost正低头看着一份行动报告，没立刻理会，骷髅面罩让他的一切情绪都难以揣测，但房间里的低气压是实实在在的，你鼓起勇气，再次开口，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长官，我……我想申请加入141小队。”
Ghost手中的笔停住了，他缓缓抬起头，隔着眼罩和面罩，目光落在你脸上，冰冷得像手术刀。“你凭什么觉得，”他开口，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冰冷，“141什么闲人都要？”
你喉咙发紧，准备好的说辞在这样直接的诘问下显得苍白无力。“报告长官，我虽然进基地没多久，但我已经学了很久的医学护理知识，我……” 你试图抓住一线希望，绞尽脑汁找着理由。
Ghost似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甚至没再看你，重新低头，笔尖在报告上划动，声音比刚才更冷：“基地里那么多受过多年训练的特种队员，怎么没见他们加入141？是他们没你优秀吗？”
你明白他的意思，141是尖刀中的尖刀，门槛高得令人绝望，更何况你只是个都没受过训练的小白，特种队员都算不上，怎么可能进141，可但你不甘心，一丝倔强混着破釜沉舟的勇气顶了上来：“可我真的很想进141，我听说141之前有招过特殊随行医疗兵，只要经过测试就可以，我……”
你话还没说完，Ghost猛地将手中的笔拍在桌上，一把抓起你刚放下的那份检讨书，手臂一挥，纸张“哗啦”一声劈头盖脸砸在你脸上，怒气十足，你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了。
“出去！”
纸张锋利的边缘刮过脸颊，带来细微的刺痛，你僵在原地一秒，血液似乎都凝固了，然后，你默默地弯下腰，一张一张捡起散落的纸张，手指微微发抖。
鼻子无法控制地涌起酸涩，但你死死咬住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捡起所有纸页，你甚至没敢再看Ghost一眼，迅速转身，拉开门，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走廊冰冷空旷，你靠在墙上，紧紧攥着那几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检讨书，脸颊被纸边划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Ghost的反应比你预想的更严厉，更不留情面，那条路，似乎被彻底堵死了，还附赠了毫不留情的羞辱。
但心底那点微弱的不甘和执念，却在冰封的难堪下，顽固地跳动了一下，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你低着头快步走在走廊里，视线模糊，额头冷不防撞上一片坚硬的战术背心。
是König，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你。
“抱歉，我没看路。”你慌忙退开半步，声音沙哑。
他没说话，目光扫过你泛红的眼眶和手里揉皱的纸张，停顿片刻，他把手伸进口袋摸索着，然后摊开掌心，上面躺着一颗金蓝锡纸包裹的莫扎特巧克力球，跟你上次在治疗室送他的一模一样，看来很喜欢吃了。
你怔住了，颤抖着接过那颗微凉的巧克力。金属箔纸的边缘硌着皮肤，喉头的酸涩却猛地冲垮了堤防，眼泪无声地滚落，你咬着唇压抑抽泣，肩膀微微发抖。
“……谢谢。”声音带着哽咽，“对不起……失态了……我只是真的很想进141，可之前上面明明下过命令，要给141征召随行医疗兵，只要能通过考核不就成了吗？”
König高大的身形显得有点僵硬，沉默地看着你哭，几秒后，面罩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为什么要进141？”他问，声音沉闷，带着一丝不解。
你抬起泪眼，看向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因为喜欢你们，很喜欢……因为想变强。”因为你们是我搁这屏幕都心疼，想要用心爱的人啊……
他透过面罩注视着你，似乎在分辨这句话的真伪，你脸上的泪痕和眼神里的执拗一览无余。
“……141不是谁都能进，而且你如果只是怕基地有人排外或受欺负，没必要偏要进入141才可以寻求庇护，我可以帮助你……141之所以话语权高，受人敬仰，是因为我们承受的任务和责任是普通士兵的好几倍，这意味着，哪怕你来141做后勤医疗兵也不会比一般人轻松，而且你提到的那个医疗兵招募，早就废除了。”他最终移开视线，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这是他认识你后这么久，第一次讲这么多话。
“哎，妹儿，咋哭了？”熟悉的口音从侧面传来。
Zimo快步走近，看到你这样子，又瞥见你手里的检讨书，了然道：“还想着上次那事儿呢？别太往心里去，经验都是攒出来的，你毕竟是咱祖国保护下长大的，有时候有善心很正常，之所以我们从来不管那些难民，是因为难处理，而且里面容易混杂着恐怖分子，你不懂，这不怪你。”
König见Zimo过来，对你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便沉默地转身离开了。
你擦了擦眼泪，抓住Zimo的衣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急切：“哥，我想进141，你能帮帮我吗？那个随行医疗兵考核，我想试试的，可为什么Ghost看起来那么生气？为什么König说已经废除了？”你此刻的样子，恰似执着追问谜底的孩童。
Zimo笑容收了收，有些为难：“哈，因为这事啊……进不进得了141，最终得要上级拍板，比如Price之类的，而且那个考核，很早就因为没人通过和各种原因被废弃了。”
看你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他抓了抓头发，压低声音解释到：“因为之前上面考虑执行特殊任务时，还是有个医疗兵当后勤比较方便，就有了招人的念头，但是测试期特别苦，是Ghost亲自抓，之前试过几个人，都没人愿意接这活儿，其实更主要的是141接的任务都是极其高危的，一不小心会搞个什么残废都有可能，更别说一个后勤了，所以当时没啥人愿意，日子一长这条征召随行医疗兵的指令便形同虚设，彻底作废，但也不是不能重新向上面申请一下 。”
“真的吗！那我还有机会对吗哥！”你眼睛立刻亮了，紧紧抓着他的袖子，“哥，让我试试行吗？求你了！你帮我申请一下！”
Zimo被你眼里的光盯得没办法，叹了口气：“行吧，我去跟Ghost提一下，他只要同意你可以测试，那你就来试试，反正你也在医疗站学了挺久，顺便跟上面请示一下，但是先说好了，”他表情严肃起来，“那训练不是闹着玩的，你这身子骨太弱，太倔会出人命的，觉得不行就退，千万别硬撑，回医疗站一样能做事。”
“我知道！谢谢哥！”你连连点头，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Zimo又叮嘱了两句，这才转身离开。
你独自站在走廊里，手心里那颗巧克力已经被焐得温热，胸腔里心跳得又快又重，刚才的沮丧被这个意外的机会冲淡，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忐忑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回到宿舍，你坐在床边，窗外是基地训练场隐约传来的口号声，你不知道Zimo的提议会换来Ghost怎样的反应，也不知道那传说中的“魔鬼训练”究竟有多可怕，但你知道，这是你目前能抓住的、最接近目标的一条路。
等待变得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在反复推演可能遇到的情况，每一次门外的脚步声都让你神经紧绷，你既害怕那扇门永远不会为你打开，又恐惧它打开后，是自己无法承受的重量。
但无论如何，你已经把筹码推了出去，接下来，只能等待庄家亮牌，然后，拼尽全力去接住那或许沉重、或许滚烫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