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炼狱

深夜，141宿舍二楼的阳台烟雾缭绕，Ghost陷在沙发里，沉默地抽着烟。

“有烦心事？”Krueger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旁边坐下。

Ghost弹了弹烟灰：“看来你任务太清闲。”

“哪有。”Krueger从柜子里摸出酒瓶，倒了两杯，“刚和Keegan搞定那批军火贩子，我都快忙的脚不沾地了好不好。对了，听说那只野猫被Zimo塞进来了？不会就因为这个吧。”

Ghost沉默良久，才吐出一口浊气，摁灭烟头：“头一次看到挤破头进来自寻死路的。”

Krueger低笑：“我们其实知道，你一向反对给141配医疗兵是因为咱们的任务基本每次都是奔着赴死去的，大伤等死，小伤能扛，这医疗兵说多了都可能是个累赘，但那丫头对进141的事好像很执着，听说都直接跑你办公室去了？”他神色复杂的看着窗外，一口闷了那小半杯。

看Ghost没有接话，Krueger又给自己倒了杯酒，靠在一边：“不过说真的，这条测试不是因为实在没人通过废除了吗，上面那群老古董，怎么突然这么‘贴心’，zimo进去说了没几句就说可以同意测试，以前可没这待遇，手续都要好几道吧。”

Ghost弹了下烟灰，面罩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冰冷的嘲弄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无奈。“你以为他们真是关心我们死太快？”他声音低沉，“他们是怕我们这群刀口舔血的疯子，憋得太久，憋出什么不受控的乱子，觉得找个女人过来，或许能……分散点注意力，或者更好‘安抚’、‘牵制’？不然为什么私下严令基地不许给我们安排那些‘娱乐’，却对其他部队睁只眼闭只眼？对我们，他们可‘关照’得很。”

Krueger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脸上那点惯有的玩世不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恍然和沉下来的冷意。“……这样啊，怪不得你把那测试搞得跟地狱入门券似的。”他灌下一大口酒，喉结滚动，“是想让她们知难而退，或者……彻底断了那些人的念想？”

Ghost没回答，只是将烟蒂摁熄在烟灰缸里，动作干脆利落，沉默在夜色中蔓延，比言语更清晰地表明了态度。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那丫头是有点小聪明，但一看就是温室里长大的，中国是什么地方，你那套训练，她扛不住。”

“借你吉言，希望不是个犟种。”Ghost丢下这句话，仰头喝完杯中酒，起身离开。

第二天你依旧早起跑步，Ghost到场后，直接将你扔进环境模拟舱，舱内要么是40℃高温，要么是湿热难耐、蚊虫肆虐的雨林环境。你背着15公斤医疗包，面对三个模拟假人伤员：大腿动脉出血、浓烟窒息、毒蛇咬伤。耳边是断续的模拟爆炸声，Ghost冰冷的指令通过对讲机传来：“扎错血清，死的就是队友，碰倒弹药箱，加练一小时。”

你在极端环境下撑了2个小时，身体到了极限，最后体力彻底透支，眼前一黑向前栽去。

意识沉没前，模糊的视线里撞入一顶黑色针织帽，帽檐压着眉骨，面罩上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垂下来，薄唇紧抿，硝烟与汗水混合的气味裹住你。

“妈妈……”

你小声呢喃着，彻底失去了意识。

你模糊记得晕倒时似乎是被他抱去医务室的，你隐隐约约猜到了是谁，却累到忘记求证。

醒来时已是次日，Zimo带来了Ghost的话：可以休息一天，若明天无法继续，就请离开。

“妹儿，别硬撑了，听哥的。”Zimo叹气。

你只是摇头，他没再劝，晚上却端来一锅气味诡异的浓汤。“十全大补汤，”他尴尬道，“家里寄的补品全炖了。”

你苦笑着捏着鼻子灌下去，结果闹了一夜肚子。

次日，尽管身体虚软，你还是准时出现在训练场，背上换成了25公斤的综合医疗背囊，跟着141的越野路线前进，陡坡、铁丝网、泥潭……每前进一公里，Ghost就设置一个突发状况：陡坡上处理脑震荡伤员；泥潭里跪着为“动脉破裂”的队友扎止血带，他的声音如影随形：“真任务里，慢一分钟，血就能流满这个泥潭。”

直到任务结束，你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和淤青，累的快要晕厥。

汗水浸透了你的作训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灼痛。你刚完成一组极限的负重冲刺，几乎瘫倒在地，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明显戏谑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呦，还没散架呢？力气看着是涨了点，可惜这身板……” Krueger不知何时靠在旁边的障碍物上，抱着手臂，目光在你狼狈的身影上逡巡，嘴角扯着惯有的、带着点玩味的弧度，“经得起这么折腾吗？别明天就爬不起来了，可怜的猫崽子。”

你连瞪他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勉强撑起身体，呼哧呼哧地喘气，自从你开始这一个月的高强度测试，Krueger只要出现，必定要开启毒舌模式，一开始你不想回应，只是偶尔也反击几句，发现他并不生气，反而因为你的举动有点乐在其中，所以后面每次都要和他互怼半天，他的“关心”永远包裹在毒舌的外壳下，像是故意要戳破你强撑的那点意志，或者说，劝你放弃？

见你没像往常那样立刻呛回来，他反而迈步走了过来，在你面前蹲下，歪着头打量你惨白的脸。“啧，脸色比鬼还难看。” 他啧了一声，语气依旧欠揍，却从战术裤口袋里摸出一小包能量胶，随手扔在你腿边，“吃了。省得你真晕这儿，我还得叫人抬你——麻烦，就你这样，还是早点放弃好。”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丢下一句“继续‘享受’吧，猫崽子”，便晃晃悠悠地走开了，仿佛只是路过，顺便给你添点堵。

你看着地上那包能量胶，又抬头看了看他懒散离开的背影，这家伙……

当你终于能背着医疗包几乎不停歇完整跑完五公里时，连Ghost眼中都掠过一丝淡淡的意外。

然后是更严苛的综合考验，300个深蹲加100个俯卧撑后，立即进入模拟战场，在八个分钟内判断并处理五名伤员的优先级，Ghost会不断干扰你，一旦出错，全部重来。“分不清轻重缓急，”他冷冷道，“救的人越多，死得也越多。”

这期间，141的其他成员偶尔会出现在训练场看着你测试，Keegan几乎不见踪影，而König和Zimo则轮流在训练结束后，帮忙将几乎瘫成烂泥的你架回宿舍。

就这样，凭着近乎自我催眠的意志力，你竟真的在这地狱般的训练中，硬撑过了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