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5、806、807——你的在最里面,紧挨着König的809,对面是Krueger的808。Ghost的805在走廊另一头,离电梯最近,那是他的习惯——永远占据最有利的位置,永远把危险挡在门外。
你刷开807的门,推门进去。
房间比想象中要大。
一张大床占了中央的位置,铺着雪白的床品,蓬松得像是能整个人陷进去。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灯罩是暗红色的,光线从里面透出来,柔柔的,把整个房间都笼在一层暧昧的暖色里。
靠窗的地方有一张小沙发和一张圆桌,桌上摆着一盘水果——苹果、香蕉、葡萄,还有几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旁边放着一张欢迎卡片,烫金的字印着游轮的名字。
窗户很大,几乎占了整面墙。
你走过去,拉开窗帘。
外面是海。
灰蓝色的,一望无际,和灰蒙蒙的天连成一片。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发出细微的声响,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像某种古老的呼吸。远处海平线上,有几艘船的影子,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浴室在进门左手边,磨砂玻璃门,里面传来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你推开门看了一眼,白色的大理石台面,干净的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淋浴间的花洒锃亮锃亮的。
你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海,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空调的凉意,混着一点点海水的咸腥,还有房间里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耳麦里突然传来Ghost的声音
“五分钟后大厅集合,熟悉环境。”
你应了一声转身,开始检查装备。
枪在腰后,摸起来冰凉的,沉甸甸的。备用弹匣在小腿外侧的绑带上,贴着皮肤,有点硌。匕首在靴子里,刀柄正好卡在脚踝骨旁边。
伪装用的衣物——那件深灰色的裙装和低跟的鞋子,已经换好了,头发披散下来,遮住耳朵里的耳麦。
你扯了扯衣领,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暗红色的地毯把所有的脚步声都吸走了,你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电梯从楼上下来,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你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缓缓下降,灯光在头顶轻轻晃着。你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脑子里过了一遍待会儿要做的事,熟悉环境,记住出口,观察人群,不能引起注意。
你踏出电梯,走进大厅。
金碧辉煌。
这是你第一个念头。
挑高的穹顶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层层叠叠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折射出细碎的光点。那些光点落在每一张赌桌上,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落在那些堆得高高的筹码上,闪闪发亮。
也许不是什么顶奢的游轮,比不上迪拜那些七星级酒店,也比不上摩纳哥的顶级赌场。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地方了。
除非,沾染些不好的东西。
你扫了一眼四周,收回视线,慢慢走向吧台。
吧台很长,占据了整个大厅右侧的位置,黑色的大理石台面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后面站着几个调酒师,穿着白色的衬衫,打着黑色的领结,手上的动作飞快,一杯接一杯地调出五颜六色的酒。
你要了一杯苏打水。
调酒师看了你一眼,什么都没问,转身从架子上拿下一个杯子,加了冰块,倒上苏打水,推到你面前。
你端起杯子,放了一张钞票在吧台上,转身走进人群。
你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实际上在记每一个出口、每一个监控、每一个保安的位置。
正门是入口,两扇巨大的玻璃门,此刻敞开着,门外的夜色浓稠得像墨。
门两边站着四个保安,穿着黑色的西装,耳朵里塞着耳麦,目光冷冷地扫过进出的人。
两侧各有一个侧门,都通向不同的走廊。左边的门上挂着“员工通道”的牌子,右边的门上什么牌子都没有,但偶尔有人推门进出,看起来也是员工用的。
吧台后面有一扇门,应该是厨房或者仓库。你看见一个服务生推门进去,过了一会儿端着满满一盘酒水出来。
赌桌分成几个区域。
普通区在大厅中央,赌桌最多,人也最多,声音最嘈杂。VIP区在右侧,用一道半透明的玻璃墙隔开,需要刷卡才能进入。高额区在左侧最里面,用真正的墙隔开,门口站着两个保安,一脸的生人勿近。
楼梯有两处。
一处在大厅左侧,宽宽的,铺着暗红色的地毯,通向二层。一处在右侧,窄一些,应该是员工用的,门上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
电梯有三部。
两部客用,在大厅后面的走廊里,门是金色的,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一部货用,在最里面,灰色的铁门,旁边堆着几个推车。
你一边走一边记,偶尔停下来看看赌桌,假装对牌局感兴趣。
旁边一张赌桌上,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在大呼小叫。他面前的筹码堆得高高的,像一座小山。旁边站着两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正贴着他撒娇,丰满的胸部蹭着他的手臂,笑得花枝乱颤。他的手不老实地在其中一个女人腰上摸了一把,那女人笑着躲开,又贴回去。
另一张赌桌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在和荷官低声说着什么。他的表情很严肃,手里拿着一个筹码,转来转去。荷官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点点头,眼珠子却一直盯着那男人的手。
你微微蹙眉,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晃进你的余光。
Krueger。
他不知何时来到你身边,手里捏着一杯香槟,金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里面是深灰色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整个人看起来痞气十足,活脱脱一个混迹灰色地带的佣兵。
“放轻松点,Schatz。”他凑近你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那种慵懒的调调,“这种任务,对我们来说算得上休假了。”
他的气息拂过你耳廓,痒痒的,带着一点点香槟的甜味和薄荷的凉意。
你侧头看他一眼,又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你轻声感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能听见,“好不真实。”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低低的,沉沉的。
“喜欢的话,等休假我们可以再来。”他说,跟在你身边,步子懒洋洋的,像是在散步,“不过会高档点,反正不会来这里,安全第一,这种地方……”他扫了一眼四周,目光里带着点嫌弃,“就算免费,我也不会让你来。”
你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没看你,但余光一直落在你身上,你感觉到了,那种若有若无的注视,像是什么东西轻轻贴着你的皮肤。
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他忽然停下。
你也停下,转头看他。
他靠在墙上,手里的香槟轻轻晃着,目光落在你脸上,那目光在昏黄的灯光里软软的,却又带着点别的什么,是慵懒,是调侃,是某种只有你们之间才懂的意味。
“晚上害怕吗?”他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尾音却微微上扬,“我可以来帮你看门哦,小猫。”
他说“看门”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起,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你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片浅浅的笑意,看着他嘴角那抹促狭的弧度,看着他靠在墙上那副慵懒的模样。
然后你笑了。
“看门?”你挑眉,“你确定是看门?不是爬床?”
他的眼睛亮了亮。
“那要看Schatz让不让。”他说,声音更低了一点,带着点沙沙的质感。
你往前走了一步,凑近他,压低声音:“那我得考虑考虑。”
他的喉结滚了滚。
你退后一步,冲他眨了眨眼,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跟上来,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
“Schatz。”他在你身后叫。
你没回头,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另一边,Ghost在大概转了一圈后就回房间了。
他的步子很快,目光扫过四周,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他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等电梯的时候,手指轻轻敲了敲裤缝——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了八层。
Keegan紧随其后。
他也转了一圈,但也只是一圈。他的目光比Ghost更隐蔽,更不引人注意,他像是在漫不经心地看风景,实际上每一个角落都已经被他记在脑子里了。
电梯门快关上时,他侧身闪进来,站在Ghost旁边。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一格一格跳动。灯光在头顶轻轻晃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电梯壁上。
门打开,他们走出去,沿着走廊回到各自房间。
Zimo还在大厅里转。
他逛了一圈,没找到你,也没找到其他人。他站在一根柱子旁边,目光扫过四周,然后看见了Krueger,站在角落里,正靠着墙,手里端着香槟,嘴角带着点笑意。
Zimo走过去。
走到一半,一个人影忽然挡在他面前。
“先生。”
一个女声,清亮亮的,带着点刻意的甜。
Zimo停下,低头看去。
伊拉娜站在他面前,换了一身衣服,浅粉色的连衣裙,收腰的款式,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一点。头发披散着,比之前更卷了一点,脸上化着精致的妆,眼影亮亮的,唇色水润润的。
她抬头看着他,脸上带着那种开朗的笑,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无害。
Zimo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很细微的动作,几乎看不出来。
他颔首,算是回应,然后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先生。”她又叫了一声,跟上来,走在他旁边,“我可以和您一起吗?这里好乱,我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