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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哥谭巡警日常第9章 缤纷旅程(9)这家名为顶点的星级酒店,房间宽敞,视野开阔,能俯瞰部分城景。但李杰躺在足以容纳三四个他的大床上,却总觉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0%

第9章 缤纷旅程(9)这家名为顶点的星级酒店,房间宽敞,视野开阔,能俯瞰部分城景。但李杰躺在足以容纳三四个他的大床上,却总觉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

哥谭的混乱是沸腾的,像一锅永远在翻滚的毒药。而星城的沉闷更像是死水底层淤积的腐泥,表面平静,内里却在缓慢地发酵变质。

他一头扎进被子里睡了三个小时,这才精神奕奕的爬起床,换了身轻便的衣服走出了酒店。

夜晚的星城印证了他的感觉。街道上的行人不多,且大都步履匆匆,脸上带着一种被生活反复捶打后的麻木。霓虹灯依旧闪烁,却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街区墙上的涂鸦与其说是艺术,不如说是无声的抗议和绝望的呐喊。

然而在这片死气之下,他确实能看到一些细微的抗争。比如街角的海报栏上,贴着措辞激烈的传单,谴责奎恩联合企业与市政府勾结,导致某个社区工厂倒闭。

这些抗争很小,很分散,像是贫瘠土壤里挣扎着冒头的野草。脆弱却又带着一股不肯熄灭的生命力。

“如果放在哥谭,那很勇了。”

李杰点点头想道。起码他没见过什么人敢在街头发什么韦恩集团的传单。布鲁斯·韦恩可能压根不会在意,政府就以稳定营商环境的理由……

他信步走进一家名为野猫的酒吧。与外面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酒吧里人声鼎沸,音乐节奏强劲,周遭混合着酒精、香水和人体的热气,几乎要将刚才在外面沾染的沉闷感蒸发殆尽。吧台后的酒保在昏暗的灯光下手法娴熟地摇晃着雪克杯,卡座和散台上坐满了形形色色大声谈笑,碰杯畅饮的男女。

“总算有点活人味儿了。”李杰心想,在吧台角落找了个高脚凳坐下。

“喝点什么?”酒保擦着杯子问道。

“威士忌,纯饮,你们这儿卖得最多的那种。”李杰懒得看那本花里胡哨的酒单。

酒很快送来,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他刚抿了一口,感受着那股灼热从喉咙滑入胃里,一个身影就来到了他旁边。

“嘿,一个人吗?”

李杰转过头,看到一个年纪很轻的女孩,画着略显成熟的妆容,穿着闪亮的吊带裙,眼神里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妩媚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他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女孩的肩膀,看向不远处一个半开放的卡座。那里围坐着七八个年轻男女,此刻正齐刷刷地看着这个方向,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促狭笑容,其中一个还偷偷比了个“V”字手势。

真心话大冒险。李杰立刻明白了。这种把戏,他在哥谭的酒吧里见得多了。只不过哥谭版本通常只有大冒险,而且更直接,也更危险。

女孩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按照任务要求,一边在他面前摆出鸭子一样的姿势,一边硬着头皮问道:“……嘎嘎……能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吗?”

李杰看着她红的像要滴出血来一样的脸,又瞥了一眼那边期待看戏的观众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小姑娘,玩游戏的代价有时候比你想的要高,回你朋友那儿去吧。”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没有嘲讽,但那种经历过风浪的沉稳和哥谭人自带的冷硬气质,让女孩瞬间意识到眼前这人可能不是她和她朋友们能随意戏弄的对象。她的笑容僵了一下,讪讪地说了句抱歉,便飞快地捂着脸跑回了卡座,引来同伴们一阵善意的哄笑和追问。

李杰摇了摇头,懒得理会那边的骚动,正准备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酒杯上,酒吧门口方向却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

“外面怎么了?”有人喊道。

“是那个戴兜帽的家伙!罗宾汉!他又动手了!”一个刚从外面进来的男人兴奋地对着同伴嚷嚷,声音在音乐间隙中格外清晰。

这句话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瞬间在酒吧里激起了涟漪,音乐声似乎都小了一些。不少人,包括刚才那群玩游戏的年轻人,都好奇地伸长脖子望向门口,或者干脆起身涌向临街的窗户。

“真的?在哪儿?”

“就在前面两个街区!听说他把一伙正在收保护费的混混给吊在路灯杆上了!”

“干得漂亮!就该这么对付那些人渣!”

“快去看看!”

议论声、叫好声、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响成一片。李杰坐在原地没动,只是微微侧过头,透过酒吧的玻璃窗向外望去。街道上,确实有一些人影在朝着一个方向跑动。警笛声由远及近,警灯的光芒也开始在窗外墙上跳跃。

他端起酒杯,将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杯壁抵在掌心,与喉间的灼热形成对比。

那个拿弓的阔佬动作还挺快。在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市里,确实点燃了一些东西——无论是希望,还是仅仅是看热闹的兴奋,总好过如一潭死水般的麻木。

“有点意思。”李杰放下酒杯,掏出几张钞票压在杯底,起身离开了喧嚣的酒吧,融入了外面因为罗宾汉而躁动起来的夜色中。不过……

“星城市政这么抠抠索索的吗??”

他抬头望去,星城夜晚的天空像是被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厚绒布给捂住了。街边路灯大半都失去了功能,灯罩破碎,只留下黑洞洞的基座,像被抠掉了眼珠的眼眶。少数几盏还在工作的也散发着有气无力的昏黄光晕,勉强照亮下方一小圈布满裂纹和污渍的人行道。

“真是死气沉沉,还不如哥谭有活力。”

李杰低声嘀咕了一句,紧了紧夹克的领口,按照记忆中的方向,不紧不慢地朝着顶点酒店走去。

沿街店铺的霓虹招牌大多黯淡无光,要么缺笔少划,要么干脆一片漆黑,只有偶尔一两家便利店或脱衣舞俱乐部的招牌还在固执地闪烁,但那光芒也显得鬼鬼祟祟的。

正当他经过一条黑暗的小巷口时,两个身影如同从墙壁里渗出来一般,一左一右堵在了他的面前,截断了去路。

“嘿,哥们儿,”左边那个高个子,嗓音有些沙哑,努力装出随意的腔调,“现在几点了?”

这是两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廉价的连帽衫和破旧的牛仔裤,脸上带着故作凶狠的紧张。

这种老套的开场白,在哥谭连最低级的混混都懒得用了。李杰停下脚步,目光在他们空荡荡的手腕上扫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右边那个矮壮一些的有些不耐烦地往前凑了半步,一股劣质酒精和汗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喂,问你话呢!聋了?”

高个子似乎被他的镇定搞得有些心虚,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终于图穷匕见:

“听着,兄弟,我们不想找麻烦。就是……手头有点紧,想跟你借点钱花花。”

他特意加重了“借”字的读音,同时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后腰。矮壮的那个也立刻配合地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把弹簧刀,啪一声弹出了明晃晃的刀片。

“对,借点钱。把钱包和手机拿出来,快点!”

李杰看着那柄在他面前晃动的弹簧刀,心里忽然觉得有点荒谬,甚至想笑。

真的,好久没见过这么质朴纯真的人了,居然在抢劫之前还使用套话掩饰尴尬。

他轻轻叹了口气,飞起一脚蹬在矮个子的膝盖上。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和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旁边那个高个子混混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同伴就已经在地上滚来滚去地抱着腿惨叫。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刚才摸向后腰的手猛地抽了出来。

那不是预想中的武器,而是一把锈迹斑斑的螺丝刀。他向后退了两步,但看了一眼地上的同伴,还是鼓起勇气大吼一声扑了上来。

“你还挺讲义气。”

李杰一记刺拳正中对方的面门,鲜血、鼻涕和眼泪混杂在一起,顺着高个子混混的脸滚滚而下。几乎与此同时,一种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从头顶上方传来。

“你辜负了这座……嗯?”

李杰本能地向后撤了半步抬头望去。一道墨绿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旁边一栋建筑的屋顶边缘滑翔而下,轻盈地落在旁边的铁制消防梯上。

来人穿着一身深绿色的连帽制服,大半张脸都笼罩在兜帽的阴影中,只露出线条刚毅的胡须下巴和紧抿的嘴唇。身形矫健结实,手里握着一把造型古朴的反曲弓,箭袋斜挎在腰侧。

他就那样静静地蹲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在阴影中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看了看李杰,又看了看两名惨叫的混混,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我辜负啥了?我一个外地的今天刚来,这城市跟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