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哈利：里德尔向我炫耀他母亲
她怎么会在这儿？
男孩春绿色的眼睛不禁眨了眨，他身旁的多比却一下子满面惊恐。
“是，是你，冈特小姐，多比曾经遇见过你——”那惊恐如同实质般蔓延开来。
紧接着，小精灵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啪”的一声消失在空气中，一副要逃跑的架势。
梅洛普神色一滞。
这该不会，就是那个被奈瑞欧折磨审问的小精灵吧？
感受到衣袖上的重量突然一轻，哈利这才向前一步，有些茫然地咕哝：“噢，多比已经走了……”
“他是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他试图向她解释，“在这个暑假，就是他拦截了我的信件，并阻止我回到霍格沃茨上学……不过当然，他的出发点是好的。”
他又下意识抬脚，才注意到自己的衣袍早已灰扑扑沾满了尘土，连忙用手胡乱拍打。
“清理一新。”梅洛普挥动魔杖，那身格兰芬多的巫师袍在顷刻间变得一尘不染。
“……谢谢。”哈利小声说，脸颊有些发烫。
他又伸出掌心自己擦了擦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梅洛普，我没有想到，那个日记本，居然是伏地魔的东西！”他急匆匆捏紧了梅洛普的衣袖。
这一捏并没有捏到梅洛普身上的任何部位，但这依旧遮掩不了哈利极快的语速：“是他控制了金妮打开了密室，做出那一系列的石化的举动，甚至企图吞噬金妮的灵魂复活——”
“噢对，话说你的那位朋友……”他又仓促眨了眨眼睛。
“噢，她就是金妮。”梅洛普从善如流。
“原来是这样……”哈利又不禁蜷缩了蜷手指。
大拇指无意识隔着衣料摩挲着其他指尖，梅洛普手腕下的那一角衣袍早已被他抓紧。
“不过好在，邓布利多教授检查后说，金妮的灵魂受损不算太严重，算是出乎了他的意料……”哈利垂下眼，先前的记忆又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那个黑发的秀丽少年，还在他面前用那样自豪的语气，不断地吹嘘他的母亲。
他赞美她的强大，歌颂她在黑魔法与魔药上的卓绝天赋，甚至将她性格品行都奉为圭臬……
可，为什么？
明明他的母亲是被他亲手杀死，为什么伏地魔还要在他的面前，如此深情地诉说他伏地魔的母亲有多么伟大？
他记得他当时是怎么回复来着？
噢，对。他当时的声音是平静的充满了仇恨的。
整个人像是拥有了从未有过的全部气力，双拳在攥紧，他竟然一丝一毫的紧张与恐惧都感受不到，翠绿色的眼睛压抑着熊熊烈火。
野火烧过草地，只会带来更鲜艳顽强的浓绿。
“那就算如你所言，你的母亲真的如你吐露的这般伟大。”他冷冷道，“那么，她只会为生下你这个渣滓而感到羞愧痛苦。”
“以及，你不是最伟大的巫师。”
“最伟大的巫师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可那团自与他对峙而来就积攒的浓稠的悲伤，却怎么也化不开了，即便刚才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他都没有向邓布利多吐露有关这件事的分毫。
悲伤化作疙瘩，却像是找到宣泄的缺口，哈利的距离不知何时与梅洛普愈来愈近，两只手都无意识扯住了梅洛普的衣袖。
他几乎要垂下头，埋在梅洛普的肩膀，声音闷闷。
“所以，梅洛普，为什么里德尔要一直跟我说他的母亲有多么好呢……”
不知为何，哈利总觉得在梅洛普的身边会更有安全感。
她的周身常年萦绕着魔药的清苦气息，明明是跟斯内普相似的味道，却一点也不招人反感。
在这个气息里，在她的身旁时，哈利总是愿意多说一些，再多说一些。
梅洛普不比罗恩，罗恩性格大大咧咧，有的时候总察觉不出他心里的一些波澜。
她也不比赫敏，赫敏总是以一股担忧的严肃的长辈态度，用着怜悯安慰的语气去试图帮他理清一切。
至于邓布利多？噢，那是校长，是老师，是疏离的长辈，跟他交流对他而言太远太远。
只有梅洛普，只有她似乎才能知晓他的心意。
她比他们都要早熟些，在魔力以及任何方向都比他们走得更远，洞察得更为敏锐。
是她率先向他提醒了蛇怪，是她在察觉他用了复方汤剂后也没有生气……
“噢对，梅洛普，”哈利又抬起头，语无伦次地补充，“忘了跟你说，伏地魔的本名其实叫汤姆·里德尔……”
梅洛普：……
谢谢你告诉我，我的亲生儿子叫什么名字。
此刻沉浸在烦恼中的哈利显然没看见梅洛普的表情究竟有多么微妙。
他还在低声诉说着，那个脑袋彻底倚靠在她的肩膀，梅洛普垂下眼时只能看见少年的发顶与后背。
“里德尔，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那翠绿的眼睛翻涌着痛苦，梅洛普静静听着，忽然伸手按住哈利的肩膀。
她轻柔将哈利推开些许，促使哈利移开她的肩膀，空洞的乌黑对上那双生意盎然的春绿。
“梅洛普……”哈利条件反射地抬起眼睛，这下那片春绿也倒映上的黑的影子。
她伸出手，拨开救世主少年乱糟糟的黑发。
那额顶上的闪电伤疤，即便过了十几年，也泛着淡淡的粉红。
……它本应该光洁如初。
指腹碾过那条细细的伤疤，是细长的不一样的触感，梅洛普简直太熟悉这个伤疤的来源与形状。
阿瓦达索命咒，挥杖的手势便是如此。
少年仰起眼睛看她的表情依旧那么乖巧懵懂，梅洛普叹口气：“或许是因为。”
“有些伤口，即便是魔法，也无法真正触及疗愈。”
就只能任由着伤口一点点不断发黑变得愈发痛苦，在血肉深处无声溃烂。直到小小的创口扩张到了无法愈合的深渊，才只能依靠着言语、偏执与占有欲，陷入在恶性循环里不断宣泄发作。
……因为已经别无选择。
这世事，向来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