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里德尔吃味，拜访斯拉格霍恩
里德尔说这话时，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但梅洛普却能看出来，他并不高兴。
艳红的唇瓣被微微抿起，墨色的秀发耷拉着，就连眼瞳也微微眯起。
浓烈的占有欲和某些毁灭性的东西掩埋在其间，可梅洛普却扯动了嘴角，将他的发丝重新撩回至耳根。
“唔，或许？”她漫不经心回道，眼底回忆的意味更浓，惹得里德尔微微不快地盯着她，可最终也未发一言。
良久的沉默。
她看见里德尔缓缓低下了头颅，乌黑的发顶映入她的眼帘，嘴唇微张，某些话语貌似被他含在口中久久未曾吐露。
无意义的长音自他的鼻腔发出，猩红色自他眼瞳划过甚至淌红了他的眼尾，可这一切的一切都被他极力忍耐，一分一毫都未曾让梅洛普看见。
唯有那按住她肩膀的手不断地用力。
“真是令人不爽啊，母亲。”
半晌，梅洛普听见了那压抑在里德尔喉咙里的沙哑嗓音。
那声音很轻，似乎只需要轻轻一刮就能刮走。
按压她肩膀的动作又变得轻柔起来，里德尔仰起头颅，在此时此刻自然因他跪坐的动作而比梅洛普低了半头。
“您明明知道，您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
那双眼睛又重归于寂静纯然的黑，唯有眼尾淌露出的一点点红还证明先前发生了什么。
里德尔的语调是压抑的不满的，可吐露的话语却是那么低沉柔和，带着一点控诉的意味。
“可您却还是这样，就这么当着我的面，揭露您的需求渴望。”
“您是希望我做些什么吗？”他小声说，“帮助您，达到您所需要的目标？”
“还是说，您希望我把你所渴求的东西全部一网打尽？”
那些不甘的愤怒的想要将眼前一切都啃噬殆尽的情绪都被他压抑在心底，心里的空洞在一点点放大撕裂，可无穷尽的阴冷的疼痛的满足的又在重新一点点塞进他的肺腑。
半透明的灵魂因情绪的剧烈而开始波动，身后的日记本无端又翻开几页，毒蛇在颤抖，渴望将他心底的宝物都盘踞起来，所有的一切都在崩溃的边缘。
梅洛普挑了挑眉：“还有这好事儿？”
里德尔：……
气氛整段垮掉。
他的头颅抬起的动作幅度更大了些，看见梅洛普难得含着真切笑意的眼瞳。
面颊被纤细的手托起，她唇畔的笑意加深。
“可是，汤姆，就算我不真正地提到，你不也知道，我想做的究竟是什么吗？”
“那既然如此，又何必要隐瞒？”
梅洛普的面容依旧是那么苍白寡淡，闪着亮光的魔杖被丢在一旁，她的两只手全然托在里德尔的面腮，那团微弱的光芒也自然照耀在睡袋的小小角落，只勉强将她的半边面颊熏亮了一点光。
里德尔的全身与梅洛普的半边都沉在了黑暗里。
“你向来都很清楚的，汤姆。”她慢条斯理地将尾音上扬，“所以，没有必要去强行蒙上自己的双眼，装作把一切事情都不知道。”
“那很愚蠢，也并不像你。”
指尖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下颌，梅洛普微微俯身，轻而易举拉近二人间的距离。
属于她的清苦气息完全笼罩了他，里德尔不可避免地仰起脸，在这昏暗逼仄的睡袋里，他更清晰地迎视着梅洛普深不见底的黑眸。
梅洛普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敲进他耳中：“而你也应该知道，我究竟想要什么。”
是她在初见他时便怔愣原地，是她在二年级期末决定将他救下。
“在所有人里，不应该是你，才最重要吗？”她漫无目的地加深了笑意。
属于他们之间最重要的，是无法断绝的血缘联结。
血脉的延续，镌刻在魔力本源的印记，同样漆黑的却在情绪翻涌时泛红的眼瞳，以及内里饱含的深不见底的占有欲。
任何外力都无法斩断，里德尔看见梅洛普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浓烈翻涌的东西。
同样孤独的陷入黑暗的绝望的灵魂，一切的正面情绪都无法填补弥满，心中的空洞在只会愈加扩散放大，于是只会发了狠地掠夺。
用强大的魔力，握在掌心的权力，杀人仇恨以及鲜血的铺洒，亦或是极端的占有，啃食的血肉。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
滚烫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颤栗与满足。
空洞的心脏被一种炽热而饱胀的情绪疯狂填充。
里德尔猛地向前一倾，额头轻轻抵在梅洛普的肩窝，手臂环过她的腰身，收紧，却又在最后关头，下意识控制着力道。
“……母亲。”他声音闷闷传来。
疯狂尚未完全褪去，偏执依旧根深蒂固，但此刻却被一种更庞大、更餍足的宁静暂时覆盖。
他知道她的话并非全然真诚，带着安抚，带着算计，像他们这样的人，心里所能滋生的爱意以及其余的正面情绪又能有多少呢？
她没有抚养过他，甚至都没有经历过正常的怀孕流程，那本就稀薄的情感才此刻更是显得匮乏无比，他怎么又能奢求他在梅洛普心中的地位呢？
可梅洛普说的话在某种意义上也的确没错。
他们之间是外人无法比拟的，是其余人都插入不进来的，两条互相依偎着的毒蛇将彼此尖锐的牙刺进血肉里、盘踞着，一点一点蜷缩进黑暗中。
“……我知道了，我当然知道。”他低声呢喃，如最虔诚的信徒立下誓言，又如同最狡猾的猎手标记领地。
“我希望，您也能记住您的话。”
“当然。”梅洛普的手陷入他黑色的发间。
她轻笑：“放心，在这个学期，我帮你恢复身体。”
……
又是一个周末。
梅洛普站在一个极其低调奢华的别墅前，脑海里却不由得回忆里里德尔先前吐露的话语。
“母亲，你是说，你准备要去拜访斯拉格霍恩？”俊美的少年还在她的书桌旁以懒散的姿态站着，闻言几乎立刻弯起唇角露出浓烈的兴趣。
“没关系，没关系，”他懒洋洋说道，“恰好，我对斯拉格霍恩教授了解颇深。”
随即那个日记本上便开始无休止地记录斯拉格霍恩喜好厌恶。
上到斯拉格霍恩喜欢什么样的三观与什么性格的人，下到他钟爱哪个牌子的菠萝蜜饯。
比卢平给她准备的多多了。
梅洛普面无表情地站在别墅门口，里德尔给她的那些资料她根本就记不住。
而在此刻，那扇大门，终于缓缓地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