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哈利：我的博格特不是伏地魔
柜门被卢平用魔杖轻轻挑开一道缝隙。
翻滚的不祥黑雾自柜中缓缓渗出，比真正摄魂怪微弱百倍的阴冷气息蔓延开来。
梅洛普抬起眼，目光落在那从柜中浮现的扭曲黑影——它正逐步凝聚成披着破败斗篷的轮廓。
是博格特。
准确来说，是由博格特幻化而成的摄魂怪。
它悬浮在空气中，腐烂的双手向前探伸，兜帽下的空洞吸走所有的快乐与温度。
哈利的恐惧……原来是摄魂怪本身？
但梅洛普却并没有留出大把的注意力停留在哈利身上。
狼毒药剂的熬制流程的确复杂非凡，此刻正进入关键阶段，她需要将足够的注意力集中在其间。
刀刃精准刮下粉末，手腕轻抖，粉末均匀洒入翻滚的药液，眼角余光里，梅洛普只隐约瞥见几缕稀薄的白雾飘散，听见哈利微微喘气的声音。
杖尖颤抖，那丝丝缕缕的白雾始终没有凝结成形，哈利的嘴唇都抿得发白。
“好了，哈利。”卢平温和的嗓音适时响起，“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
他挥动魔杖，柜门“砰”地合拢，将那可恶的博格特关了回去：“持续面对恐惧，即便只是博格特变化的摄魂怪，对你的精神而言也是负担。”
他拍了拍哈利的肩膀：“你做得很好，第一次尝试就能让显现出白雾，这已经很了不起了。再接着练习下去可能对身体有害。现在，我想你需要一些巧克力……”
卢平习惯性将手伸入衣袋，动作却蓦然顿住。
他摸索了几下，脸上浮现出一丝真实的懊恼。
“噢，梅林……我可能把巧克力落在楼上存放博格特柜子的那间空教室了。”他有些窘迫地揉了揉眉心，目光快速扫过梅洛普，最终落在了门把手上。
“我上去取一下，很快回来。”卢平对哈利说道，语气带着安抚，“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好吗？”
他不等哈利回应，便转身快步走向门口，破旧的长袍下摆甚至掠过地板，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门被他打开又带上，办公室内，顿时只剩下坩埚内药液的沸腾声，和哈利尚未平复的喘息。
寂静悄然蔓延。
狼毒药剂终于完成到最后一步，哈利的手无意识扣着自己魔杖上的纹路，脊背倚靠在卢平的办公桌上冰凉的边缘，身后咫尺之处便是梅洛普。
他却不敢回头去看。
失败的羞耻、被唤醒的冰冷恐惧、在她在场时暴露软弱的难堪……各种情绪绞缠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他刚刚的表现糟糕透顶，那些恐惧一直缠绕在心头，可梅洛普——
哈利试图转过头去，他听见银器与玻璃清脆的碰击声：是梅洛普扬起魔杖将火焰熄灭，正试图将那些熬制好的药剂放置在一瓶酒杯中。
动作平稳从容，清瘦的女孩独坐在办公桌的一角，乌密的刘海依旧遮住小半张苍白的脸。
那眼睛是向下垂着的，专注的、让人沉迷其中的，他是不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打扰她？不应该开口说话？
手掌无意识收紧，让哈利变得更加无所适从。
这一年来，尤其是圣诞节那前几天，他经历了实在太多太多，也许……应该等她完成手头的事。
等她做完，他就对她说点什么。
解释自己刚才的糟糕表现，或者至少道个谢——为她在魁地奇球场上的救命之恩，他还没有正式而郑重地道谢。
但话语堵在胸口，哈利的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一点含糊的气音。
那药液终于被梅洛普完全倒入了酒杯，散发着浅淡的香气。
“梅洛普！”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惹来梅洛普随意的一瞥。
黑色的眼眸望向年轻男孩紧绷的身形，随着她侧头的动作，几缕刘海滑向耳侧。梅洛普懒懒掀开眼皮，手里仍握着那根魔杖。
等等……他是不是，还没有来得及规整自己的外形？
哈利慌忙伸手揉了揉发顶——乱糟糟的，被冷汗浸湿的黑发黏在额际，肯定狼狈极了。
他又用力压了压那撮不驯的头发，却徒劳无功。
哈利只能勉强继续，眼神游移不定：“那个，我还没有跟你说……”
“上次的事，谢谢你。”他忽然抬起春绿色的眼睛，“你救了我，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
他飞得很高，狂风暴雨中视野模糊。但凡梅洛普当时稍有迟疑，但凡她的魔法不够精准……
“要是没有你，我可能已经摔下去了。”
梅洛普的眼睫轻轻颤抖了一下。
视线终于全部移动到哈利的面庞，少年面容仍带着未褪的苍白，额上那道闪电形伤疤在凌乱黑发下若隐若现。
绿眸里的光实在是过于明亮了。
感激、窘迫与倔强，所有的与她相反的正面情绪都蕴含其间，太漂亮了，也太过生动。
“倒也没什么。”梅洛普的指尖轻轻转动着酒杯。
“举手之劳。”她勾勾唇角。
举手之劳？
从几十英尺高空精准接住一个急速坠落的人，用无杖魔法隔绝暴雨与寒意，事后还递来巧克力——
这也称得上是举手之劳吗？
哈利的唇角都抿紧了一下。
他可不觉得，这件事能是什么轻而易举就能完成的。
——就算是，那她也毕竟救了他。
“话说梅洛普，”他犹豫着开口，声音低了些，“我总觉得，你好像什么都会？”
魔药、黑魔法防御术、甚至能从容应对摄魂怪——明明在去年，她因为蛇佬腔和斯莱特林继承人身份的问题，一直惨遭大部分学生的孤立，可她却始终表现得游刃有余。
哈利忍不住上前了一小步，现在的他已然站在梅洛普的左前方，少女的正前方面对的还是那口坩埚，随着哈利的动作，她微微偏过头就能看向哈利的正脸。
“你也看到了，刚才我练习守护神咒……一直失败。”他嗓音闷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衣角，就连语速也下意识加快，“而且梅洛普，难道你不觉得……”
“我所恐惧的，就只是摄魂怪这件事，本身就很……”
很可笑？很软弱？
对于大部分人而言，摄魂怪或许只是短暂带来抑郁和绝望的情绪。可他却会因此昏迷，甚至从扫帚上摔下去，连博格特变成的假货都应付不了。
哈利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垂下了头，春绿的眼睛完全直视着梅洛普，他甚至想要半蹲下身，将自己倚靠在梅洛普的怀里。
而梅洛普似乎为了聆听他的话语，已然将坐姿转换，完完全全地，直面向了他。
卢平教授办公室的炉火似乎燃烧得有些太烈了……
“你知道吗，梅洛普？”按捺下自己过快的心跳，哈利终于弯下腰，伸出手，将掌心按在梅洛普的肩膀上。
距离陡然被拉近，那张清秀的面颊贴近了梅洛普，温热的气息吹拂她脸上。
“在那个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哈利的声音压低，“卢平教授最初阻止我面对博格特。我刚开始以为他是觉得我应付不来，但后来他告诉我——”
“他认为我看到的博格特，会变成……伏地魔的形态。”
伏地魔。
那个杀死他父母、在他额头上留下疤痕、让整个魔法界闻之色变的黑魔王。
是啊，在众人眼里，那才该是一个救世主最合理、最配得上他身份的恐惧，不是吗？
黑暗、强大、充满宿命感的威胁。
而摄魂怪……它们只是阿兹卡班的看守，是吸取快乐的怪物，是任何训练有素的巫师都应该能够抵御的东西。
“梅洛普，”哈利的嗓音有些发颤，按在肩膀的手微微发紧，却执拗地问了下去，“你也会这么觉得吗？我是不是……更应该害怕伏地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