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卢平，想教她守护神咒
包装完好的巧克力不由得在他掌心里蜷了蜷，卢平几乎立刻偏移了目光，哈利却后知后觉地松开了梅洛普的怀抱。
脸上无端染上几分薄红，他匆匆低垂下眼睛，声音有些生硬：“……谢谢，谢谢您，卢平教授，我，我这就……”
他伸出手，却不是去接巧克力，而是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袍子的下摆。
卢平这才将目光收回，将手中那几块巧克力递过去，勉强挤了几分笑意：“给你，哈利，吃了会感觉好些。”
可话虽这么说着，他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梅洛普。
少女早已从容地退到办公桌旁，将双手交叉在胸前，乌黑的长发滑落肩头——卢平是记得的，在刚刚推开办公室门的一刹那，他的视线绝对是与梅洛普相接了。
沉静的、笑意若有似无的。那时哈利仍将额头抵在她肩上，乱糟糟的黑发遮掩了她半边脸颊，只露出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而那双眼睛却在门被推开的瞬间蓦然抬起，直直望向他。
像穿透了所有表象，看进灵魂深处。她苍白的手指仍停留在少年发间，近乎温柔的掌控感无声蔓延。狼毒药剂清苦的余香在空气中浮动。
他的心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无情地拧了一下。
有些涩，有些闷，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湿痕，清晰却无法言说。
可他不能像未经世事的少年那样开口，理智迅速将那点儿异样按压下去。
他毕竟比他们年长那么多，是教授，是理应给予关怀与引导的师长。
哈利刚刚经历了情绪上的剧烈波动，需要一个支撑……而梅洛普恰好在场。这很好，这很正常。
他反复告诉自己：这样很好。
巧克力被哈利接过，拆开包装，塞进嘴里。温热的甜意自舌尖化开，丝丝缕缕地渗入四肢百骸。
“但无论如何，”卢平还是开了口，脸上的血色都丧失了一些，“哈利。”
他委婉提醒道，声音带着点紧绷：“在我的办公室里，还是……注意些分寸。”
他注意到梅洛普几乎在一瞬间就把视线投了过来。
卢平突然觉得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烫。
哈利的脸也被这番话重新染上红晕：“我、我知道……”
巧克力已经咽下，驱散了先前面对博格特时残留的阴冷与混乱。那点甜意压抑了杂乱的思绪，哈利忽然又想起梅洛普方才关于守护神咒的那些话。
她懂得实在太多太多。
明明从她的博格特来看，她曾经经历的，或许并不比他轻松……
“梅洛普。”哈利突然转过头来，“像你这么厉害……一定会使用守护神咒吧？”
她对他说的在关于他的博格特是摄魂怪这方面来看，在某种程度上，和卢平教授讲得有异曲同工之妙……
梅洛普却轻轻笑了：“不会哦。”
“守护神咒这种咒语，我一直都没有学会。”
没有经历过纯粹明亮的快乐，又常年使用黑魔法之人，怎能可能施展出最为光明带有积极含义的守护神咒？
哈利愣住了。
就连一旁的卢平也微微皱眉——奇怪，他明明早就知道，她是施展不出守护神咒的。
梅洛普毫不在意地将目光瞥向别处，回忆起少年先前趴在她怀里向她诉说的行为。
脆弱、疯狂、极端的愤怒与仇恨。
仅仅是一个被他误会的小天狼星·布莱克，就能让哈利对他燃起如此炽烈的仇恨。
那么，若有朝一日……
他知道她是伏地魔的母亲呢？
不是名义上的、与他同成为蛇佬腔，并身为斯莱特林继承人的梅洛普，而是真正赋予那个魔头生命、给予他血脉与魔法，甚至被里德尔视作依赖与执念的母亲。
这个此刻信赖她、甚至依赖她安慰的救世主，又会用怎样的眼神看她？
那双春绿色的、盛满愤怒与伤痛的漂亮眼睛，是会燃烧起更甚的恨意？
还是彻底的，被背叛与绝望的寒冰冻结？
这念头只闪现了一瞬，便被梅洛普无声地按回心底。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那点儿浅淡的笑意被她无声勾起，显现在了苍白的面颊，哈利磕磕绊绊的声音却在此将她拉回现实。
“没关系，不会也没关系！”他似乎还天真地以为自己戳破了梅洛普的什么痛点，匆匆忙忙，“这个咒语本来就很难，卢平教授说，守护神咒很多成年巫师也用不好……”
“而且，你懂的已经比大多数人多太多了，实在不行，我们可以一起去学，卢平教授肯定也愿意——”
他顿了顿，终于将目光转到了卢平身上：“谢谢您的巧克力，卢平教授，我感觉好多了。”
卢平点点头：“那就好。今天先到这里吧，哈利。你该回去休息了。”
门被轻轻带上，哈利的脚步声渐远，整个房间重归了寂静。
只剩下了卢平与梅洛普两人。
暮色完全降临，窗外的天空染成了深紫与靛蓝。办公桌上梅洛普摆弄的那些魔药相关的瓶瓶罐罐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卢平沉默片刻，才恍然想起自己没有在刚刚叫梅洛普一起出去。
心跳突然又加快了些。
“药熬好了？”他问，声音比平时更轻。
事实上，梅洛普也完全没有在他办公室熬制药剂的理由……卢平下意识咬了咬唇，梅洛普将酒杯推向了他。
“嗯。”她漫不经心扫了他一眼，“记得按时服用，我盯着你。”
空气安静了几秒，卢平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
“不过……”他没有接过酒杯，犹豫一下开口，“哈利刚才说的话，的确有道理。”
“守护神咒需要长时间的练习，梅洛普……我并不相信，以你的天赋和能力，会真的施展不出来。”
即便她曾经历过许多不愉快的往事，即便她显然接触过不少黑魔法。
——但守护神咒的本质是呼唤快乐与守护的意念，与魔法派系并非绝对相斥。
无论如何，他心底某个角落，并不希望她是一个永远无法召唤守护神的女巫。
“我曾经见过一些人。”卢平垂下眼睫，“他们即便研习过黑魔法，甚至经历过很糟糕的事情……后来也依旧能施展出完整的守护神。”
在最黑暗的年代，行走在边缘处，却始终没有让内心的光完全熄灭。
“所以，梅洛普，我相信你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你想，我也可以……帮你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