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呼神护卫，在禁林遇见哈利
灯火辉煌的宴会厅赫然展现在她面前。
像是被施加了空间扩展咒，原本朴素的宅邸内部此刻开阔如殿堂。
穹顶高悬，水晶灯吊落其间，数位衣着考究的巫师正三两聚在厅中交谈，长桌上还铺着雪白蕾丝桌布。
“你的那些有关永久性狼毒药剂实验品，在我看来暂时没有问题——”斯拉格霍恩领着梅洛普步入厅中，圆胖的脸上堆满热情的笑意。
“所以在此之前，我亲爱的孩子，容我先向你介绍——这些，可都是我从前鼻涕虫俱乐部里最出色的成员们！”
梅洛普眸光微动。
斯拉格霍恩为她准备的是一件极为简便的黑绿色礼服长袍，剪裁流畅，漆黑的发披散，被她随意用一枚墨玉发夹松松束起一缕。
虽然不算浮夸，但她端着酒杯的动作依旧一抖。
在此之前，斯拉格霍恩可从来没有通知过今天有一场聚会。
踏入厅中布满食物的长桌旁边，一位铂金色长发的男人正朝这边走来。
熟悉的眉眼，灰瞳锐利，正手持着一把蛇头银杖。
“啊，卢修斯！来得正好——”斯拉格霍恩的声音立刻添上几分熟稔的热络。
他立马虚揽了梅洛普的肩膀：“来认识一下，这位是梅洛普·冈特小姐，我最得意的魔药学徒之一，天赋卓绝，就连西弗勒斯都赞不绝口。”
他朝卢修斯眨了眨眼：“你跟他熟络，该知道西弗勒斯那孩子有多挑剔。”
经莱姆斯推荐的时候，那位年轻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曾亲口提及，斯内普不仅私下辅导她，甚至免去了她常规的魔药课作业——这对于西弗勒斯而言，已然是极高的赏识。
梅洛普随手摇晃起了酒杯:“幸会，马尔福先生。”
身为德拉科的父亲，卢修斯的眉眼似乎比其子多了几分精雕细琢的锐利感，气质也更是再添一筹。
梅洛普忽然想起，里德尔曾在一周前教导过她一切有关黑魔标记的咒语。
只要她想，如今的她倒也可以随时让食死徒手臂上的黑魔标记变得滚烫。
思绪不可避免地飘远了些，而卢修斯审视的目光却已落在她身上，像冰冷的尺规丈量一件物品。
这个女孩与德拉科来往密切，在去年暑假，他也曾听德拉科提起——眼前的女孩身为蛇佬腔的身份。
特殊的姓氏、罕见的天赋，此刻又被斯拉格霍恩如此热情地推出……
——但凡被这个老人赏识的人，往往都意味着前途不可限量。
“冈特小姐，幸会。”卢修斯伸出了手。
若她真与德拉科关系融洽，且能力足够出色……
马尔福家从不介意投资一枚有潜力的棋子，为德拉科培养一个未来的得力助力。
“斯拉格霍恩先生，不为我们再细致细致介绍这位年轻的小姐吗？”就在这时，一位身着紫罗兰色长裙的女人忽然走来，发簪高挽，打断了卢修斯与梅洛普的交谈。
梅洛普在抬眼看那女人的时候心神一晃。
精明的面容，姿态慵懒，自带上位者的从容。
眼前的这个女人，正是圣诞节假期时，与西奥多通话的那位。
“当然！维佩拉，我亲爱的，你来得正好。”斯拉格霍恩红光满面，“我方才正与卢修斯夸赞她的才华。梅洛普，这位是维佩拉·诺特女士——目前在魔法部法律执行司任职。”
“……她学生时代的魔药成绩也相当出色，你们或许会有共同话题。”
那被唤作维佩拉的女人立即优雅地微笑，向梅洛普举了举杯：“小小年纪就能得到斯拉格霍恩先生的如此赞誉，实在难得。冈特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这笑意盈盈的姿态，与那夜她在表中展现的温柔面貌，几乎如出一辙。
“诺特女士倒是过誉了。”梅洛普轻声道，余光却在不经意环顾了四周。
这场俱乐部聚会，只见到了西奥多的这位姑姑，却不见老诺特本人？
身为家主的他不算是那所谓俱乐部的人吗？
“霍拉斯，你可算来了！”一位头发花白的男巫忽然大步走来，热切地拉住斯拉格霍恩的手臂，“既然来了，就一定要过来，听听我最新发现的毒角兽胆汁提纯法……”
他不由分说便将笑呵呵的斯拉格霍恩拖向了远处的酒塔旁。
角落里一时间只剩下梅洛普与维佩拉两个人。
卢修斯早在不知何时已经走远，融入另一圈的交谈，维佩拉轻轻摇晃着杯中深红的酒液，若有所思地掠过她沉静的面庞。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唇角弧度不变，语气亲切，像是在聊家常，“你和西奥多……在学校里似乎相处得不错？”
“他和我提过你。”她迅速提道，那双与西奥多同色的冰蓝眼瞳闪烁着笑意，“你们是同一届的学生，不是吗？”
梅洛普动作一顿，晃动了下酒杯：“……还可以。”
但以西奥多对家族，尤其是对这位姑姑的表现态度来看，梅洛普可不认为，西奥多会在她面前多次提起自己。
这更像一种试探。
维佩拉却仿佛没听出她的疏离。
她轻轻叹口气，恰到好处的怜惜与无奈：“你应该能看出来，那孩子性子有些孤僻，能交到朋友也是好事。”
“毕竟……你知道，他从小就没了母亲，父亲又……唉，总归是让人放心不下。”
她话锋微转：“听说他在学校外也有些小小的产业安排？”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我总担心他年纪轻，容易被些不明来路的人或事牵扯，平白耗费了心血。那是他母亲的遗产，还是多留意好。”她红唇微启，“冈特小姐既然与他相熟，若是知道些什么，不妨提点他两句。”
“毕竟有些投资，从长远来看，却未必划算。”
这话说得委婉。
产业安排？西奥多母亲罗齐尔女士留下的那家位于翻倒巷的店铺。
梅洛普眸光微动，佯装不懂地抿了口酒杯里的果汁：“诺特女士说笑了。”
“我不过是个学生，平日除了熬制魔药，功课和教授布置的额外任务，哪里懂什么产业投资呢？”她随意笑笑，“西奥多……也从未曾与我聊过这些。”
维佩拉笑容不变，眼神却几不可察地深邃了一分。
梅洛普却越过她的肩头，看向位于不远处一个孤零零的男人。
那个男人似乎特殊得有些过分了。
侧身对着人群，与周围华服谈笑的人群格格不入，身材瘦削，腰板挺得笔直，稻草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当然，当然，”他似乎小声对着一个双面镜快速低语，眉头紧锁，“魁地奇世界杯的安保必须万无一失，尤其是那件事……对，部里的意思很明确……”
“那位是巴蒂·克劳奇。”佩拉顺着她的目光瞥去，随口介绍，“魔法部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听说在前十几年，本该是魔法部部长最有力的竞争人选……”
“只可惜……”她叹了口气，“因为一些事，他最终从法律执行司司长平调到了国际魔法合作司。妻子也去世了，从此工作就成了他唯一的情人。”
“——一个相当无趣的人，不是么？”
维佩拉轻巧地将话题拉回，笑意加深，却未及眼底：“不过，若是你以后……有什么特别的事想跟我聊聊——”
她手腕一翻，指尖便夹着一张边缘烫银的名片。
“我们倒也不能不通过这上面的联络咒语，好好聊聊。”女人笑意吟吟。
……
宴会终于悄然落幕。
水晶灯的光芒逐渐黯淡，梅洛普踏出门，看见了逐步升起的圆月。
先前被塞来的名片还被她捏进掌心，其中还有一张印着马尔福家族的家纹。
今晚的收获倒是不少。
虽说斯拉格霍恩在未经她同意前就带来参加了俱乐部，但本身并非不算全无价值……人脉的丰富，还结识了不少纯血家族的人。
……虽说这其余的不少人都是她儿子的属下。
梅洛普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不过，在伏地魔失势的当下，她可没有兴趣过早暴露自己的身份。
维佩拉·诺特。
梅洛普无声咀嚼着这个名字，旋身来到了斯拉格霍恩的那间魔药实验室。
老人已在长沙发上沉沉睡去，他似乎喝了不少酒，圆胖的脸上也泛着酒意的红晕。
鼾声轻微，月光透过高窗，梅洛普迅速借着月色看向那些实验品，魔杖也亮起了一道荧荧绿光。
永久性狼毒药剂，最后的关键步骤在今天就可以完成，并在月圆之夜让狼人服下即可达成效果。
她动作流畅地完成最后的调和，将其注入特制的龙皮软瓶，密封，收入长袍内侧的口袋。
该回去了。
幻影移形的挤压感在霍格莫德村外无人小巷消散。夜间的村庄寂静无声，梅洛普快步穿过街道，沿着熟悉的小径回到霍格沃茨。
今天在霍格莫德巡逻的摄魂怪似乎格外得少……
推开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的门时，里面却是一片漆黑。
莱姆斯呢？
寂静得反常，烛火被她点亮，梅洛普的笑容凝滞了一下，看见了那瓶被放置在办公桌上的狼毒药剂。
全新的，一口没喝，但显然已经被西奥多调制完成。
他怎么没喝？莱姆斯人呢？
梅洛普的眉头蹙起。虽说莱姆斯总是不情愿喝狼毒药剂，但自从她改良口味后，他对那个药剂的抵抗早已大大降低。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他不可能不会喝。
指尖拂过冰凉的瓶身，梅洛普随即注意到药剂旁露出一角的、有些皱巴巴的羊皮纸。
不是寻常的羊皮纸。
质地特异，边缘磨损，古怪的墨水勾勒着城堡错综复杂的线条，还有无数细如蚊足的名字。
梅洛普几乎立即想到，弗雷德与乔治曾向她吹嘘过，关于活点地图的妙用。
苍白的手捻起活点地图，垂眸细看，梅洛普果然瞧见了莱姆斯的姓名。
位于禁林的边缘，正快速移动，轨迹杂乱。
……不止。
梅洛普的指腹却迅速往下一撇。
彼得·佩迪鲁？小天狼星·布莱克？哈利·波特和赫敏·格兰杰？
梅洛普眯起眼，他们怎么会在那里？
指腹下的墨点仿佛在发烫。梅洛普收起魔杖莹绿的光芒，没有任何犹豫，她捏紧活点地图，转身跃上办公室敞开的窗台——
夜风呼啸灌入袍袖，梅洛普口中吐出简短的音节，飞行咒的魔力足以托举着她一路俯冲向禁林。
鞋尖刚触及禁林边缘湿漉漉的草地，泥土的气息充盈进她的鼻腔。
梅洛普刚刚站稳，可随即而来的，却是铺天盖地的寒意。
不是夜风的凉。
是空洞的、吸走所有暖意与快乐的，连灵魂都要冻结的阴冷。
温度骤降，视野边缘开始漫起灰白的雾，某种黏稠的气息顺着四肢百骸缓慢爬升。
是摄魂怪。
成群结队的摄魂怪，黑色的破旧斗篷遮掩住面容，伸出细长的爪子。
心脏在怦怦直跳。
这么多摄魂怪，是因为小天狼星就在这里？
梅洛普皱起眉，奇怪，以往的她从来不会受到摄魂怪的任何影响，可她现在却突然觉得心烦意乱，某种情绪在逐步流逝——
她握紧魔杖，踏入林木更深处。
活点地图在掌心微微发烫，墨点显示“莱姆斯·卢平”就在前方不远处。
越来越多的摄魂怪在聚集，如嗅到血腥的乌鸦，狭窄的区域被围成黑色的旋涡，少女纤瘦的身影在这片蠕动的黑暗中。
冰冷的湖水拍打着岸石，梅洛普走到湖边，那股心烦意乱在愈发明显。
不耐地，梅洛普抬起魔杖，杖尖对准最近那只几乎要贴在她面颊的摄魂怪——
“呼神护卫！”
可声音却不是她的嗓音。
清亮的少年音，在梅洛普释放出咒语的前一刻，银白色的光芒猛然迸发。
一头健硕雄壮的牡鹿扬蹄，向着摄魂怪冲锋而去。
温暖的、圣洁的。
牵起的银丝将寒意驱散，光芒所到之处，摄魂怪发出无声的嘶叫，溃散后退。
心中似乎有暖意在升腾。
梅洛普在渺渺的银白雾气中，在湖的对面，看见了树丛里那一头杂乱黑发下过分明亮的春绿色眼瞳。
“梅洛普？”哈利·波特担忧着望着她，目光急切地扫过她全身，“你——你没事吧？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