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永生花,和小天狼星讲前夫
小径的尽头,荒草没膝。
晨雾尚未散尽,湿冷地缠绕在墓碑之间,空气中是泥土与腐叶混合的气味,小教堂的黑色轮廓在不远处隐约可见。
梅洛普捧着那束艳红的玫瑰,一路扫过那一排排歪斜墓碑的名字。
雨水与苔藓早就将碑文侵蚀得模糊难辨,就像时间总会洗刷掉一切,有些坟前还残留着干枯的花束,彩带褪成灰白,在风中簌簌发抖。
小天狼星跟在她身后,灰眼睛扫过那些陌生的名字,心中逐渐有了猜测。
他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在雾气中穿行,黑发被风拂起,苍白的侧颜几乎透明,年轻的女人走到墓地的尽头,高大的碑身几乎要将她笼罩——
“汤姆,好久不见。”
轻柔的、低得像叹息般的声音。
梅洛普轻声念着,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碑面。
模糊不清的字迹自此被魔力镌刻得重新清晰,无形的泉水流逝,洗涤了布满尘土的墓碑。
小天狼星迈过长腿,视线随之落在墓碑上:
『汤姆·里德尔
逝于 1943年』
五十年的光阴,被浓缩在这行简短的刻痕里。
他看见梅洛普沉默地站在碑前,良久才缓缓弯下腰,将那束开至糜烂的玫瑰搁置其上。
“五十年了,”梅洛普弯起唇角,喃喃自语的音量,指腹甚至拂过碑上里德尔的姓名,“不,准确来说,比这儿更久远。”
“时间过得真快,不是吗?”
这话不知是在问墓碑下的死者,还是在问她自己,亦或是问身后沉默的男人。
小天狼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
不远处的墓地边缘,一丛茂密的冬青灌木后。
彼得死死用单手捂住自己的嘴,圆睁的眼睛里写满了惊骇与荒谬。
为了这次伟大的复活计划,主人曾告诉过他关于这次复活仪式的一切细节——唯有用父亲的骨、仆人的肉与敌人的血,才能将灵肉重塑,达到复活的目的。
也因此,他们来到了小汉格顿,就是为了寻找主人父亲的尸骨——
可是,为什么黑魔王的母亲,会带着小天狼星,在此刻去前往小汉格顿墓地祭拜黑魔王父亲的墓?
这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吗?彼得瞳孔地震。
过门之前要先跟死去的正夫说一声?
……梅林在上。
他怀中的襁褓里,伏地魔猩红的瞳孔已缩成针尖大小。
冰冷的、暴戾的、混杂着憎恶与某种更深层撕裂感的情绪,初生不久的虚弱的灵魂被极大的负面情绪绞紧,伏地魔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女人是如何驻足在那座墓碑前,如何低头凝视那个名字,如何放下那束刺眼的红玫瑰,如何用指尖……抚摸那个早已化为枯骨的男人的姓氏。
那个愚蠢、软弱、除了一张脸外一无是处的麻瓜。
那个被他亲手杀死,连同他那对平庸的麻瓜父母一起,葬在此地五十年的男人。
那个女人记得。
她不仅记得,她还来到他的墓前。
她为他带来玫瑰——那种象征爱情、热烈到近乎愚蠢的花。
“呵……”
极低极冷的气音从襁褓里溢出。
即便他不知道此刻的梅洛普究竟是从何而来,通过哪种咒语从将近七十年前的时光里来到现在,可她的形象似乎在他的脑海里从未变化。
——好吧,除却比他想象得要聪明一些,强大一些。
但她似乎是个依旧被困在感情之中无可救药的脆弱女人,纤瘦的身影与那座墓碑之间流动的令他憎恨到几欲发狂的联结,冰冷粘稠的东西在疯狂翻涌凝聚。
五十年前,他杀死老汤姆·里德尔,是为了抹去自己血脉中那肮脏的麻瓜部分,是为了向那个抛弃母亲的男人复仇,也是为了证明自己超越那个平庸的源头。
可现在——
母亲站在那个男人的墓前。
用那种眼神。
用那种姿态。
仿佛在宣告:那个男人从未真正从她生命里离开。
……
梅洛普安然地,自衣袋里掏出那瓶先前刚刚从秘密基地拿过来的魔药。
瓶塞轻拧,金色的药液在瓶中晃荡,今日的天是英国常见的阴天,晨雾不知何时已然渐渐散去。
她彻底蹲在墓前,在浓重的阴影下,另一手还托着腮,药液缓缓自瓶中洒在烂红的玫瑰上。
“这个魔药,还是我几十年前研究的小玩意儿。”梅洛普的声音放大了些,在这安静的墓地里足够让附近的人都能听见。
“一旦倒在鲜花上,亦或是什么草木上,便可以延缓它们衰败的时间,使它们达到几乎永生的标准,长久不败地开在人间里。”
维持最美丽的模样,永不凋谢,永不衰颓。
不过当然,所带来的副作用,也不过是其间的所有组织与细胞即刻彻底坏死,内里的腐烂与死亡,堪堪维持的镜花水月的表象。
这世间若想要得到什么,向来都是有代价的。
“我曾想将这瓶魔药当作礼物,浇灌在某些鲜艳的花朵上,打扮成最漂亮最美丽的永生花,亲自送到他的手中。”
“只可惜……”梅洛普轻轻抖了抖手腕,将最后一滴药液也滴在花瓣上,“他拒绝了。”
她曾试图将那些开得艳熟的花朵送给已然迷情剂失效的男人,想希望他可以变得如那施加了魔药的花朵般一样美丽。
那时的他尚且在小汉格顿,恍惚已经意识到什么的老里德尔仓促间将她的花朵打翻。
花枝上的尖刺甚至一瞬间刺痛她的掌心,血珠顺着伤口淋漓,可抬眼起来的女人依旧是那么阴森森的恐怖。
她的手似乎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那些欲掉落的花被她无端地攥紧,于是那些被撕扯下来的束缚花枝的装饰物飘散在地上,剩余的尖刺深深埋进她的皮肉,梅洛普微笑地注视着他。
注视他惊惶的英俊眉眼,注视他眼瞳倒映出的属于自己的执拗到疯狂的模样。
快意在增长,梅洛普忽然仰起头,轻轻弯了弯唇角:“话说,小天狼星。”
“我可以和你讲讲,有关他的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