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塞德里克:请多信任我一些
梅洛普的动作顿了顿。
她忽然抬起自己的面孔:“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没有否认,更没有辩解,两人的身高差早已在不知不觉拉开了差距,空洞的眼瞳就这样一眨不眨地对视着他,淡色的唇也微微翘起。
塞德里克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我……”
他深吸一口气:“二年级那次,在你和斯内普教授决斗后,奈瑞欧面无表情将你拉走那回。”
梅洛普突然怔了一下。
“准确来说,那次是完全确定。”
“你知道,”他很小声很小声地说,“我和奈瑞欧早在还没有正式入学魔法学校就曾认识,他曾跟我谈过很多有关他妹妹的事……”
有关她的照片,她的性格,以及她的一些潜移默化的细节。
那些话语太细致太周到,让人几乎难以想象它会跟实质上有什么差错,更遑论他在开学后曾遇见她的,斯莱特林的分院,截然不符品质的魔杖,高调的魔药熬制技巧,以及……
那次在厨房,她曾对他做过什么。
当时的他没有反应过来,是,她的魔力向来是那么出色,只觉得眼前模糊成一片浑浑噩噩的荒芜景象,朦胧的好感自心中升起——
他被她围困在厨房内的一座料理台边缘,意识昏昏沉沉,直至斯内普教授在后来提醒了他,否则的话他永远也不会——
她本来就没试图遮掩过什么,不是吗?
塞德里克抿了抿唇。
梅洛普:……
她没有说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三明治被丢到一边,梅洛普指腹下划,猛地收紧了他的手腕。
“嘶……”塞德里克吃痛,骤然对上梅洛普冰冷的目光。
“所以,你为什么现在跟我提这件事?”她的手正一点一点的加大力道,四周的环境突然模糊了。
混乱的嘈杂的,像是被什么极其汹涌的魔力强硬地拭去,那些在黑湖边散步的其他情侣也再也看不见他们,眼前只剩下一条危险的毒蛇将他抵死纠缠。
“你有什么目的?”梅洛普眯起眼,血红色顿时淌出了她的眼窝。
是想捏住她的把柄?试探她的底细?看着她最近风头正盛并同样成为三强争霸赛的勇士侵犯了他的权益,想要让她无偿分享出些什么?
否则的话,她根本就无法理解,为什么塞德里克在知晓她的身份异常后依然不选择袒露这一切或者是默默远离,反而是在此时此刻将这些全部摊牌出去——
她突然抽出魔杖,将杖尖狠狠抵住了他的脖颈。
塞德里克忍不住呛咳了一声,想伸手勾住她的魔杖:“梅洛普你……”
“说出你的原因。”梅洛普却毫不犹豫地避开他的指腹 ,再用力按压了一分,“并且与我立誓,保证不把我掉包的事情和别人说出去!”
塞德里克开始剧烈地喘息:“梅洛普,这两年来……我一直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他默默将自己的魔杖扔到一旁:“这样子,可以吗…哈,你可以直接把它拿走……我有点喘不过气…”
那张俊朗的面容被蒙上薄薄的一层红,唇瓣微张,乌黑的发丝黏在额角,就连眼瞳也涣散。
梅洛普下意识一皱眉,沉默地将塞德里克魔杖拾起插入衣袋,然后放开了他。
塞德里克在轻轻喘气。
“对不起,”他低低说,揪着自己微乱的长袍,“或许是我有些唐突,这种话题还是有点太敏感了……”
他可以理解,任何人在隐藏如此重大的秘密时被突然戳破,都会是这种反应。
——警惕、敌意、甚至杀意。在魔法界,“灵魂夺舍”是毫无争议的顶级黑魔法,其邪恶程度甚至不亚于施展不可饶恕咒。
不,这甚至比施展不可饶恕咒还要罕见,世界上所有的寻常的巫师都会开始强烈地斥责,夺舍者迎来的将会是比进入阿兹卡班还要可怕得多的惩罚——
“但我知道,你并不是主动夺舍。”
在第一次初见时她脸上尚残余的茫然,身份被奈瑞欧发现后浑身上下围绕着淡淡的哀愁……她看上去总是那么沉默寡言。
因为血统问题被孤立,又因为自身的蛇佬腔能力而被怀疑过是开启密室的罪魁祸首,甚至在最需要安慰的时候,被奈瑞欧用那样的言语辱骂。
“当然,这也并不能完全怪奈瑞欧那样对你。”
虽然他的行为很过分,但换作是谁,自己身边亲近的人被一个陌生的人毫无由头地取代,都会异常愤怒。
但梅洛普本身又何其无辜。
“所以我在后面邀请你,希望你可以在暑假来我们家做客,”塞德里克急切说着,试探性拉住她没拿魔杖的那只手,“也是因为,我觉得这样的你,实在……”
太孤独,也太悲观了。
像是自发地将自己与人群中全部隔离开来,封闭成一道薄薄的透明的墙,能勉强看见外面的世界,却完全不会与这世界上的任意生物建立别样的联系。
仿佛笃定了所有的链接都会将她伤得遍体鳞伤,于是干脆彻彻底底地封闭,观察的视角,凉薄的角度对待一切。
将自己活成一座孤岛,却永不靠岸。
梅洛普的眸光闪了闪。
孤独。
是啊,她当然孤独。
从在冈特老宅睁眼的那一刻起,孤独就如影随形。
穿越时空的洪流,占据陌生少女的躯壳,守着惊天秘密,与亲生儿子危险周旋,在霍格沃茨的棋盘上谨慎落子——每一步都踏在刀刃上,无人可诉,无人可信。
她早已习惯了用冰冷的审视保持距离,用绝对的控制换取安全。
情感是奢侈品,信任是致命伤。美人自然可爱,但除却那些虚假的伪装和利益的交换,这世间自然不会存在什么真正美好的感情。
——或者说,即便存在,那她本人也不会得到。
塞德里克凝视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裂隙,那层坚冰外壳下细微的动摇。
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紧。
“至于为什么现在突然告知,”塞德里克垂下眼睫,“是因为,梅洛普,我想知道……”
他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多信任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