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夺权,诺特家只需要一个
卧室的门被轻轻合拢。
在维佩拉不满的神色中,房间只徒留梅洛普与老诺特两人。
她干脆三两步坐到了老诺特跟前的那张木椅上,掌心托住面腮,漆黑的长发有些许落在床边。
她盯着老诺特灰败的面孔,后者立刻仓促地挺起身来,手肘撑着床榻——哪怕他如今的体力已然不太能支持他这么做。
“你……”
黑魔标记又愈发滚烫起来,自这一年来,曾身为食死徒的诺特先生自然感受到那愈发活跃的黑魔标记,可它从未像今日一般——
“你就是西奥的父亲?”他听见一道轻柔冷淡的女声,抬起眼来是少女深不见底的瞳孔,“那个引起西奥多厌烦,在战后迅速倒戈魔法部,并曾伤害一位无辜女巫的男人?”
“想来,这是我们第一次的正式见面?”
“您,究竟是……”老诺特不断呛咳着,眉眼流露出的恐惧鲜明。
“诺特家见风使舵背信弃义,曾在十几年前就曾发生过背叛。”梅洛普淡淡,“你们的信誉早已耗光了不是吗?”
“是!”诺特先生挣扎着想要跪伏,“但,那是我们误以为——”
“是,我当然相信,诺特家会毫无保留地,将忠诚奉献给我。”梅洛普轻轻道。
“当然,当然,诺特家自然会……”
巨大的恐惧之下,诺特先生下意识便点头称是,脊背压低直至额头触碰床榻,一片匆忙中,他甚至未能捕捉到梅洛普说的主语是我,而非其他的什么人。
于是又惹来了梅洛普的一声轻笑。
自鼻腔里逸出来的、轻缓的,分不出情绪的,于诺特先生的头顶上传来,可他却不敢掀开眼皮看上一点儿,任由着那道轻巧又可怕的声音敲击。
“你应该发现,在某些操作下,你的身体正在愈发愈不好。”梅洛普弯弯唇角,“心悸、头晕,魔力也开始衰竭,但治疗师只判断出积劳成疾——”
诺特先生的立刻被惊惶覆盖。
“我想,诺特家只需要留一个。”
“西奥多漂亮聪慧,又有些可爱但无伤大雅的小心思,是最适合做那位唯一留下来的人。”
“等你回来处理后续的时候,记得一口咬定,是维佩拉女士设定的计谋,并将剩余的权力全部转交给西奥。”
一根黑胡桃木魔杖忽然抵向老诺特的咽喉,梅洛普轻嗤:
“否则的话,你应该知道,未来等待你和你家族的,会是什么下场。”
……
“不,这不是我做的!”维佩拉在两名傲罗的钳制下拼命挣扎,精心打理的发髻早已散乱。
常年处在魔法部工作的她早已对不少高难度的魔法失去了掌控力,此刻魔杖被收缴,她只能被这两名巫师死死锢于原地。
“我想不通,哥哥!”她猛地转向床上虚弱的诺特先生,“我怎么可能会用蚀力蓟这种阴损的毒药?还是在这种场合,这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你知道的,我一直……一直只想辅佐你,为家族尽心!”
“父亲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察觉,”西奥多将一沓资料扔在地面,唇瓣轻抿,“你恐怕对诺特家生有异心,正逐步收拢你手下的权力。”
“如今,想要趁此机会彻底撕破脸皮,不是很正常的么?”
只要诺特先生在此刻彻底倒下,维佩拉趁机将其余相关成员软禁,并依靠着西奥多年龄尚小,自己又是诺特先生最为亲近的人的身份——她全然可以在此刻利用机会夺权。
所以,动机完全合理。
“只可惜,”他垂下眼帘,看着散落的证据,“你低估了父亲的身体素质,也低估了在场有心人的警觉。父亲得到了及时救治。”
“胡说,这些都是伪造的!”维佩拉尖声反驳,“西奥多,这些证据,难道不是因为你——”
“能在这种情况下下药,最有动机的的确是您。”西奥多冷冷打断,“除却别人,还会有什么人?”
是那些本来就毫无权势的旁系,亦或是本来就板上钉钉作为未来诺特家继承人的他?
无人理会,周围或冷漠、或惊疑、或幸灾乐祸的家族成员面孔。
维佩拉为人性格伪装得温和慈善,平常自然与其中的不少人表面交好——可在这种紧要关头,又有谁会真正出场说话?
在这个以利益为上的纯血家族中。
一名傲罗公事公办地开口:“那既然如此,证据确凿,动机明确。”
“维佩拉·诺特女士,你涉嫌使用非法毒药谋害诺特先生,现依法将你拘捕。后续将由威森加摩法庭进行审判。”
两名傲罗加大力道,要将维佩拉拖走。
可就在此刻,维佩拉突然爆发出了极大的力量。
纤细的手臂骤然使出力道,那双腿钉在了原地,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开始死死盯着西奥多。
“但是说到底,真正有动机的人明明是你吧,西奥多!”
她伸手指向床榻上虚弱的诺特先生,指尖颤抖,歇斯底里的语气:
“毕竟,当初,是他默许甚至推动,榨干你母亲的价值,他们互相合作,互相利用,他们剥夺了你母亲的生命,吸她的髓敲她的骨,用她的命换了诺特家以及不少人的荣华富贵!”
“你恨他!你从小就恨他!这难道不是最好的动机吗?!你才是最想让他死的人——!!”
周遭的人不禁退了两步,低低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嗡嗡响起。
“她疯了……”
“这种话也敢说?”
傲罗迅速反应过来,更用力地制住维佩拉。
梅洛普站在人群稍外围,闻言眸光微微一闪,少年依旧站在那里,身姿笔挺。
“看样子,姑姑,你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他轻描淡写,在其他人或惊或疑的目光里,掏出了魔杖。
一道昏迷咒袭向维佩拉的身上,在她昏迷前的一刹那。
躺在床榻上的诺特先生勉强起身,目光落在维佩拉惨白的神色上。
“自即日起,维佩拉·诺特……逐出家族。她的所作所为,与诺特家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