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才出龙潭，又入虎口
意识是昏昏沉沉的。
待巴蒂·克劳奇睁开眼的一刹那，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灰扑扑的墙壁和无数摆放魔药原料的货架。
“这，这里是……”头顶上昏沉的光刺得他视线有些迷茫，声音也泛着哑意。
“噢，你醒了？”
是一道温婉柔和的女声，克劳奇看见书桌前正熬制着一锅药的少女。
她端坐在那里，漆黑的长发肆意披散，正懒洋洋握着魔杖轻点，坩埚下的火焰温度恰好。
那张侧脸在昏黄的烛光里看不真切，但克劳奇能感觉到，少女的周身泛着一股令人不适的愉悦。
“你……”克劳奇皱起眉，下意识想起身，却发觉自己坐在椅子上，整个身子被绳索牢牢缚住。
“这里是我在翻倒巷店铺的地下室。”梅洛普弯弯唇角，终于施舍般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
“我想，克劳奇先生，你应该感谢西弗勒斯·斯内普。”
她指尖捻过一沓羊皮纸：“若不是有他，兴许你这因夺魂咒而造成的神经疯癫症状，还没那么好治。”
这恰好也给她提供了临床实验的机会。
克劳奇的症状显然是在不可饶恕咒造成的伤害中相对较轻的，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原因。
梅洛普按照她与斯内普改进后的药方熬制，并针对他一个人进行适量的微调，一点点抹除他在灵魂上被夺魂咒洗涤过的痕迹，且在其间加了不少安定心神的药草。
至少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冈，冈特小姐……”克劳奇抿了抿嘴唇，清明的目光忽而抬上，“那你为什么会把我带到这里？”
“你是怎么离开霍格沃茨的，你不是应该——”
地下室的楼梯处却突然引发出轻微的响动。
这声音成功打断了克劳奇的话，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斯莱特林校袍的少年正慢悠悠地走来。
乌黑乖顺的头发，腰细腿长，吹弹可破的面庞肌肤上，正懒洋洋斜晲过来又转回去的墨色眼眸。
年纪不大，容貌却异常美丽。
就连眼波也是流转得生趣，那少年迈着长腿走到梅洛普的正前方，恭顺有礼的态度：“这个人要怎么处置？”
“先问问他一些事情的原委吧。”梅洛普起身，“他知道的应该不少。”
她直接捏起魔杖一步步走到克劳奇的面前，垂下眼向他温和地勾起唇角。
“克劳奇先生，我想问问，你当时出现在禁林里，是想要跟邓布利多说什么？”
克劳奇咬了咬牙：“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想做什么？”
明明在魁地奇世界杯时，他还亲眼看见她与大名鼎鼎的救世主相处在一起。
但现在，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以及身躯被束缚完全施展不出任何魔力的模样——
“在我见到邓布利多前，我不会说出任何事情。”克劳奇冷冷道。
“是吗？”梅洛普笑了笑，“这可由不得你。”
“来吧。”她转过身，朝里德尔弯弯唇角，“汤姆，帮我把那坩埚里的药倒好端来。”
燃烧的火焰熄灭，坩埚里的药液已露出了完美的色泽，那个被称作汤姆的少男以极优越标准的手法将药液倒入玻璃瓶内，正握着玻璃瓶向他走来。
克劳奇认出来了，那玻璃瓶里装的，正是吐真剂。
最高级优良的水准，即便是魔法部，对待这种品相的吐真剂都会谨慎使用。
“你……”克劳奇瞳孔骤然一缩。
吐真剂在魔法界往往被列为限制性使用品，为的就是以防他人来借此审问鞫讯，市面上能购买的也往往都是相对劣质能抵抗的，除却做情趣之外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但对于像梅洛普之类的魔药大师而言，搞出精良的吐真剂却是轻而易举。
克劳奇想下意识咬紧牙关，可强硬的魔力却将他的嘴硬生生撬开。
里德尔利落地将吐真剂灌入他口中，仅仅倒入三两滴，他便云淡风轻地退开一旁。
浑浑噩噩的感觉自克劳奇的大脑中不断升腾，梅洛普用魔杖挑起他的下巴，轻轻嗤道：
“那么，现在告诉我，你原本打算对邓布利多说什么。”
“以及，为什么你的身体曾遭受过如此多夺魂咒的折磨。”
一道极其强大的魔力硬生生刺入克劳奇的脑海，在克劳奇与梅洛普对视上的一瞬间。
这个女孩，不仅精通魔药，还是个摄神取念的高手！
克劳奇脸色一变。
原本大脑里组织好的诓骗过吐真剂的玲珑话语，在摄神取念的加持下，被强行堵回口中。
……
“所以，克劳奇先生，你曾在你儿子小巴蒂·克劳奇入狱的不久，就受到病重妻子的恳求，在几番斟酌下，动用私权将自己的妻子与待在阿兹卡班里的儿子交换，并用夺魂咒囚在家里养了十几年？”
时间早已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吐真剂的药效都快结束，梅洛普反身坐回书桌前的椅上，看见克劳奇沉重地点头。
“这是个错误，我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他的表情看上去是那么痛苦，“如果我不私心留下他，黑魔头就不会——”
“倒也没有。”梅洛普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您犯的致命性错误又不止一个。”
“当年的小天狼星也是被冤判进阿兹卡班十几年，真正的背叛者是早已逃之夭夭的彼得。”她漫不经心道，“他自断一指，随后化作了阿尼玛格斯形态逃跑，如今也成功找到了伏地魔。”
“就算没有小巴蒂，伏地魔也会被他照顾得一天天强大起来。”
克劳奇抽了抽嘴角。
他现在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此次从克劳奇庄园逃出来，他就是趁着夺魂咒没那么强悍的清醒时段里从一脸震惊盯着《预言家日报》的彼得面前溜走——
“但至少没有这么快。”
自家的孩子什么水平，彼得什么水平，他还不知道吗？
梅洛普看了他一眼。
他还挺骄傲，是吗？
梅洛普将身躯靠在椅背上，伸出的指尖揉了揉眉心。
她在梳理着思绪。
也就是说，此次的三强争霸赛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小巴蒂与彼得一起合力将真正的穆迪打倒，并通过复方汤剂让小巴蒂伪装成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穆迪。
他趁其不备将哈利与自己的名字都投入火焰杯中，为的是在四年级的期末的复活仪式上成功复活并杀死哈利——至于为什么投她，估计是纯粹想见她一面，顺便示示威。
而门钥匙的地点就在小汉格顿墓地。
嘶……梅洛普翘起腿，用指腹捻了捻下巴。
这可有点让人不爽啊，我亲爱的孩子。
克劳奇看着她的神色陷入沉默。
他显然也想起来面前的这位女巫也是三强争霸赛的勇士，伏地魔要针对的人之一。
犹豫许久，他开口道：“所以，冈特小姐，你是打算……”在此之后告诉邓布利多吗？
里德尔却在这时凑上来，歪着头贴近面颊，像小猫一样的语气：“母亲，既然你已经从他的口中知晓了全部信息。”
“为避免夜长梦多，”他轻轻哼着，“还是将克劳奇杀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