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所有人，都在清醒地沉沦
回到翻倒巷店铺时，夜色正浓，梅洛普刚刚推开门，一团阴影便顺着泄露的月光蹭过来。
小巴蒂仰起头颅时，那稻草金色的发都顺着滑下来几缕，眼中划过的炽热光芒，梅洛普顺势揉了揉他的脑袋。
“干得不错。”她淡淡走过小巴蒂的身边，坐在柜台前的高背椅上，“听莱姆斯的意思，是你见机行事，故意任由着小天狼星被魔法部逮捕？”
虽然卢平后来没有直说，但梅洛普很显然听到了一些话外音。
小巴蒂歪了歪头颅，托着腮将视线对准了她：“是啊，反正也是布莱克自己行为不当，导致了他被魔法部，被愚蠢的马尔福发现行踪，被逮捕的事也不过是咎由自取。”
他不过是顺水推舟，他们一方可并没有做实际上的任何错事。
相反他算准了时机，算准了她归来的那一刻——证据早已备好，只等她成为那个唯一的救命恩人。
他会助她，将布莱克彻底握在掌心。
“小巴蒂。”梅洛普轻轻叫着他的名字，挥了挥手，示意他来到了她的面前。
那只手微微挑起小巴蒂的下巴，大拇指的指腹摩挲过小巴蒂的面颊。
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眼前人可以得到伏地魔的最高信任，是她儿子的最得力助手和仆人之一。
也是因为，小巴蒂确实足够好用。
“做了正确的事，的确该获得奖赏。”梅洛普勾了勾唇角，“小巴蒂，想要我，帮你争取到像小天狼星同等的自由吗？”
小巴蒂怔了片刻。
“抱歉，这可能会有一些痛。”梅洛普垂下眼睫，“不过在此之前，我的确需要用一个咒语去清理。”
去清理你以前留下的痕迹。
哪怕这个痕迹她也能用，她也可以完全操纵，但那毕竟不是她的。
梅洛普·冈特从不允许自己的东西沾染上旁人的一分一毫。
托着他面腮的手缓缓垂落至他的肩膀上，梅洛普魔杖一抖，小巴蒂的左臂便不由自主地抬起。
袖子的布料被无声向上卷起堆积，露出了青年苍白结实的左前臂，那里正印着一个极其可怖的图案。
梅洛普的杖尖轻轻点在了那个吐着蛇的骷髅上。
她向来擅长黑魔法，读过冈特老宅里所藏有的关于黑魔法的全部书籍，更遑论，里德尔曾向她亲口讲解。
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标记的每一寸肌理。
强韧的魔力自杖尖刺入，穿透皮肤下的灵魂，将那图案一点一点，残忍地撕离。
……
次日晨时，梅洛普坐在对角巷店铺的柜台前，盯着坩埚里熬制魔药的火候，就连骨头都是酥懒的。
昨日的生活实在过于丰富。小巴蒂的确是个服务型的人才。
灼热的、兴奋的，他尽心尽力地取悦她，面颊泛着红晕，梅洛普还在懒洋洋地回味着，卢平却忽然在此刻推门而入。
回忆被打断，风尘仆仆的男人瞥过端坐在高背椅中的梅洛普，无意识捏紧了魔杖：“……抱歉，我现在就去做饭。”
“倒也不必。”梅洛普懒懒掀开眼皮，将坐姿随意变换了些许，“我早就提前买好了今天的早餐，放在隔间的餐桌上。”
“莱姆斯，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在昨天一晚上，你们都在聊些什么吗？”
她终于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卢平的正对面，漆黑的长发在身后飘荡。
卢平垂下眼，避开了她的目光：“关于小天狼星的案件还需要等到后续商榷，估计还会有三四天才会开启正式审判。”
“那也就是说，小天狼星还有三四天才会出来？”
“……嗯。”
梅洛普笑了笑，伸手握住他的手腕。那手腕在她掌心僵硬了一瞬，又渐渐松弛下来——像每一次一样，他总是在她触碰之后放弃抵抗。
“等他出来的时候，以小天狼星的性子，估计会想找我一趟。”她随意地说，“如果他到时候来到这家店铺，莱姆斯，你可以想个由头暂时离开吗？”
卢平：……
面带倦容的男人深吸一口气，忽然回握住了她的手腕：“梅洛普，我们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真的非要这么复杂吗？”
那只手的力道有些重，指节微微发白。
梅洛普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地方，又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
“离开的时候，我曾跟哈利聊过，是他告诉我，你早在开学前，就曾向他暗示，你拥有为小天狼星洗清冤屈的证据。”卢平吐出一口气，“是你怂恿他，让他来到翻倒巷的店铺找你。”
“虽然我早就知道……”卢平抿紧了唇。
他早就察觉出哈利喜欢她，他早就洞察出梅洛普并非对哈利毫无心思，但——
在梅洛普平静的注视下，卢平嘴唇动了动，忽然加快了语速：“梅洛普，我了解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知道你喜欢掌控。知道你享受被人需要、被人依赖、完全占有别人的感觉。我也知道，你对我做的事，对小天狼星做的事，对——对哈利做的事——在你眼里，或许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顿了顿，握着她手腕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我已经愿意了。我愿意给你，愿意让你掌控，愿意把自己交给你——身心都是。”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梅洛普，如果你是和哈利，我不在乎你的身份是伏地魔的母亲，不在乎你们俩之间的年龄差，如果你只是这些，如果你只是梅洛普，没有别人，这其中也包括我——我完全不反对。”
“但是梅洛普。”卢平盯着她的眼睛，“哈利还是个孩子。”
他没有父母，在他不过一岁的时候，莉莉与詹姆就因为伏地魔而壮烈牺牲。
他从小寄宿在德思礼一家长大，受尽虐待，好不容易在霍格沃茨有了朋友和新的归属——
他又怎么能，允许哈利卷入这样的情感风波呢？
卢平闭了闭眼。
他不知道此刻的自己该如何看向梅洛普的眼睛，他爱她，爱得彻彻底底、毫无保留，但他——
“可是，我不是已经给了你们想要的吗？”
但良久，他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
平静的、不解的，卢平怔然掀开眼皮，对上了梅洛普偏过头来的眼神。
“你们要的，我都给了。”她重复道，“可我给了你们想要的，你们为什么还是不满意？”
她对他们每个人都是真心实意的，她切切实实地付出那么多。
怎么就把她说得跟个感情骗子似的？
梅洛普真情实意地挑眉，反倒拉近了自己与卢平的距离。
更加暧昧的，以他们此刻的熟悉程度而言，卢平一看就知道，这是她又想去吻他。
是啊，梅洛普总是这样。
她会给他们想要的，将所谓的爱情当作一场场利益的交换。
她会在客观意义上给予他们很多，让他们变得比实际更好——就譬如她给了他永久性狼毒药剂，让他不再是被世间唾弃的狼人，拥有稳定体面的工作，甚至还让他的同类也受到了魔法界的接纳。
就譬如了她给了小天狼星洗白冤屈的证据，在那种时刻，给了他意想不到的自由，让他重新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
他也听见哈利说的，梅洛普给了他其他人都没给的尊重温暖，和所有人都不肯告诉他的真相，她给了他从未有过的，令人全身心依赖的陪伴。
但实际上呢，以他与小天狼星的阅历，以哈利的敏感，他们或许都隐隐约约知晓梅洛普真实的秉性。
可他们所有人，都是清醒地沉沦。
年轻的男人突然泄了气，梅洛普将卢平抵在墙上，再度按着肩膀吻过他干涩的唇角。
柔软、痛苦，卢平的手不禁回揽住梅洛普的腰。
“在小天狼星找你的时刻，我会如你所愿，不会出来打扰你。”他哑声道，“但，梅洛普，我是不会出去的，我会待在楼上假装自己不在家。”
“但凡你出现一丝一毫想要强迫小天狼星的迹象……”他颤抖着唇瓣，眼泪从灰绿色的眼睛淌下，“我会不遗余力地阻止你。”
“好。”梅洛普柔声笑着，再度吻了吻他面颊上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