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你就是小天狼星的堂姐?
腥咸的气息。
海浪拍打着嶙峋的黑色岩石,在月光下碎成千万点银白。
抬眼望是波涛汹涌的大海,梅洛普站在一块光秃秃的岩石上,身形在寒冷的夜风里显得难免单薄。
“母亲。”里德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道暖流悄然笼罩全身,驱散了海风的寒意。梅洛普垂眸,看见自己衣袍边缘泛着微弱的咒语光芒。
精湛的保暖咒,甚至从里到外蔓延到她的衣摆,连指尖都泛着融融暖意。
里德尔站在比她低矮一些的岩石上,他仰起脸时,一抔月光正透出云层,拂过了那张足够摄人心魄的脸。
年轻、锋利,眉眼间带着某种介于少年与成人之间的危险美感。里德尔修长的手指还在随意转动着魔杖。
“这个地方,”他露出怀念的目光,“还曾是我年幼时孤儿院郊游来过的地方。”
那时候孤儿院的院长曾将他们带到这片海岸,好让孩子们一览大海的风光——
“不过当然,一群孩子在海边疯跑,尖叫,捡贝壳——蠢透了。”他轻嗤道,靴尖抵在岩石边缘,低头看向下方漆黑翻涌的海浪,“我找到的是更有趣的消遣。”
红晕悄然蔓延在他的面颊,是兴奋,是回忆被唤醒时的愉悦。
“我将几个我不喜欢的孩子带到了这座陡峭的悬崖边上。”里德尔小声道,“就在这儿,让他们站成一排,看着下面翻滚的海浪。”
看他们面露恐慌的表情,有一个当场就哭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就连腿都软下再也站不住,就连那个平日最爱欺负人的大块头,也面色惨白地连声答应再也不敢在院长面前告状。
从那时起,里德尔就已经意识到,恐惧能带来一切。
梅洛普顺着他目光低头看了一眼。
悬崖陡峭,黑色的岩石犬牙交错,海浪在下方咆哮着撞击,溅起的水沫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你倒是闲得很。”她淡淡收回视线。
将一群不谙世事的麻瓜小孩带到这儿,也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工作,在她看来,没比捡贝壳好多少。
惊惶的表情,也只有落在足够好看的皮囊上,才值得多看两眼。
里德尔只是轻轻笑了笑。
他满心愉悦地牵起她的手:“但无论如何,这个地方对于我而言是特殊的。”也因此,他把其中一个魂器藏匿在了这里。
“跟我来吧,母亲。”
他牵着梅洛普的手,从岩石上跃下,无端的魔力托举起了他们的身躯,将二人一路带行至一个山洞之中。
扑面而来的是更加浓重的黑暗与潮湿。
里德尔举起魔杖,咒语迸发之后,一道拱门若隐若现,梅洛普盯着那个逐渐消散的轮廓,感受到岩壁上残留的魔力痕迹。
“看来需要鲜血。”
里德尔顿了一下,话音未落,瘦弱的女人已然理所应当地将杖尖抵在自己的左臂。
锋利的魔力划过皮肤,渗出一滴血珠。那滴血珠悬浮在空中,然后缓缓飘向岩壁。
“母亲,你……”他几乎下意识想伸向梅洛普的左臂,但梅洛普已经不动声色地用魔力将她左臂上的伤口修复。
一个门洞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为了进去,做出的必要牺牲罢了。”她将兜帽向下拉了拉,遮住有些苍白的神色。
门洞内也是毫无疑问的黑暗。
点点莹绿亮起,围拢住魔杖的尖端,他们抵达的一个黑色的大湖岸边,一条狭窄的小船被他们召唤而来,但很显然,这条小船不允许两位巫师乘坐。
——或者说,是不允许两名拥有着强大魔力的巫师乘坐。
“直接飞过去吧。”梅洛普轻声,重新运用上飞行咒的魔法。
湖面开始躁动。
白森森的阴尸从水中窜出,足有二十英尺高,腐烂的手臂徒劳地向上抓挠。但他们飞得更高,将那些枯骨般的手掌远远甩在下方。
当脚面终于落在湖心那块石板上时,梅洛普一眼就看见了石盆里那汪翠绿色的液体。
伸出的手指无法触碰液体,但梅洛普却可以观察它的色泽,扇闻其间的气味。
“汤姆,你的魔药天赋,就是用在这上面?”她忽而起身,冷冷抬眼望他。
里德尔没说话,梅洛普将手塞进挎包里开始翻找:“你当时是说,从克利切那儿打听的消息来看,这盆药在喝完之后,所带来的症状就是表情非常痛苦、神经错乱,并强烈地需要水源?”
里德尔:“是的,母亲,但……”
梅洛普:“那我大概知道解药该如何处理了。”
她抽出精心准备的坩埚和不少处理好的原料,凭空点起了火焰。
那摇曳的火苗也成功将不少蠢蠢欲动的阴尸彻底吓退到了湖面之下,清苦的气息弥漫开来,像是过了漫长的时间,梅洛普将这一锅解药倒入了一个玻璃瓶中。
“我这里也特意带了一瓶水。”她摇了摇那瓶水,连带着那瓶解药同样塞进里德尔怀里,她走到了那一石盆的翠绿色液体前。
“母亲。”里德尔下意识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紧绷,“如果要喝下这盆魔药的话,我们完全可以再强行带一个无关痛痒的麻瓜——”
“没必要。”梅洛普干脆地变出一只酒杯,“既然已经来到这里,那还不如直接由我饮下。”
反正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如果我想停下的话,记得接着让我喝掉。”她淡淡说完,随后利落地扬起盛满药液的酒杯,一饮而尽。
里德尔盯着她,五指都不自觉收拢,他眼睁睁看着她闭着眼睛一口气喝下了足足三杯,随即指尖便开始颤抖,全身泛起的魔力都开始不稳定。
“母亲——”
话音未落,梅洛普的身形猛地一晃。
那酒杯里的药液险险洒出去,她单手撑在石盆边缘,勉强又一饮而尽。
魔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太久未曾经历过的感觉,像是要从每一个毛孔里撕开她的皮肉,挣脱她的骨骼。
烦躁。
愤怒。
里德尔犹豫着上前,梅洛普却突然挥出魔杖,毫无章法的力量,从灵魂之处生生剥离出来的,纯粹的毁灭。
黑色的光芒横扫湖面,所过之处,大批量试探性探出头颅的阴尸纷纷被斩断头颅,断肢残骸漫天飞溅,腐臭的气息瞬间充斥整个空间。
里德尔怔了怔,伸手扶住她的手臂,酒杯盛满了最后一点儿魔药,他忽然思考要不要帮她喝下一瓶,梅洛普却突然接过杯,接着一饮而尽。
水和解药都被他递到唇边,梅洛普勉强饮下去,神智开始逐步恢复清醒。
不受控的魔力依旧在体内四处乱窜。
“挂坠盒呢?”她的面色变得更加苍白,全身的力量正一点一点向里德尔压来。
里德尔的目光越过她,落在石盆中央。翠绿色的液体已经全部消失,盆底静静地躺着一个金灿灿的挂坠盒。
他伸手将它取出,递到她面前。
梅洛普接过,垂眸看了一眼。那枚挂坠盒在她掌心里泛着温润的光。
——是雷古勒斯·布莱克的遗物。
“走吧。”她说,干脆脱离了里德尔的怀中,乌色的兜帽也自此垂下遮住大半苍白的脸。
“可是母亲,我还是不明白——”里德尔加快脚步跟在梅洛普的身后,“您为何要费尽心思,去拿一个本身根本就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东西?”
只为了哄那个男人开心?
只为了让那个布莱克家的叛徒,在醒来后能看到弟弟的遗物?
他的母亲,为了这个,喝下那种药,承受那种痛苦,差点让魔力失控——
里德尔的眉头越皱越深,困惑的不满的,那些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开始在她的表现中愈发膨胀涨痛。
梅洛普却忽然扫了他一眼:“可是,那不是你自己设计的魔药吗,汤姆。”
他顿了一瞬,最终在重新回到拱门的那一刻,用魔力划破了自己的手臂,献出鲜血带她离开。
……
回到对角巷店铺时,天边已经泛白。
里德尔将她送到楼梯口便停住了。梅洛普独自上楼,卧室里,窗帘透进稀薄的晨光。
小天狼星还在睡着。
他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脸下,乌黑的发散落在枕上,梅洛普坐在床边,将那个虚假的挂坠盒塞进了小天狼星的掌心。
冰凉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男人宽大的手掌,小天狼星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梅洛普垂眸看去,却骤然听到楼下的壁炉里传来火焰异动的声响。
一个女人从火焰中走出。
“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您,”想起这座店铺是主人的母亲,一向疯癫的贝拉都难得恭谨了语调,“只是,我的主人非常希望在此刻……”
“你就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梅洛普闻声下楼,静静立在她面前,掀开眼皮看眼前人这张美丽至极的容颜,“小天狼星的堂姐?”
小天狼星?主人的母亲怎么会突然提那个叛徒的名字?
“是,”她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应道,“但您为什么……”
“没什么,还拜托你小点声。”梅洛普勾起唇角,“小天狼星还在我楼上睡着。”
贝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