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默默然，把布莱克骗身骗心
他们家甚至还没有那些麻瓜做得好。
“你——”
“至少他们还有规矩。”梅洛普仰起脸，血从额角淌下来，糊住半只眼睛，“至少他们知道，打孩子是不对的。至少他们会把欺负人的坏蛋抓起来。而你们呢，你们又有什么呢？”
“闭嘴！”红光炸裂。
钻心剜骨的疼痛让她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梅洛普咬住嘴唇，咬到渗出血来，硬是没有叫出声。
“和麻瓜比？”马沃罗的声音在她头顶炸开，“你居然想着和麻瓜比？你身上流的是冈特家的血！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血！那些肮脏的麻瓜，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咒语一道接一道砸下来，亮出的绚烂光芒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
太过剧烈的痛苦，从五脏六腑到四肢百骸，梅洛普的意识都开始模糊，眼前的灯光变成一团一团的光晕。
马沃罗的骂声还在忽远忽近传来。
“……冈特家的耻辱……贱种……还不如当初就把你掐死……”
她听见了，却没有力气回应了。
指尖在一点一点地蜷缩。梅洛普忽然觉得一切都很好笑。
她笑自己，笑这个破破烂烂的家，笑这些自诩高贵的疯子。明明穷得连件像样的袍子都买不起，明明连隔壁的麻瓜农夫都不把他们当回事，却还要日复一日地做着纯血的美梦。
凭什么？
凭什么她的人生就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光鲜亮丽？凭什么她的人生就要被困在这个粪坑里？
蔓延在血管里的魔力又开始膨胀奔涌，可这次却像是冲破了什么屏障，疯狂的恶鬼在灵魂之处苏醒。
下一秒，梅洛普猛地起身，抓住了马沃罗手里的魔杖。
“你——”
那根黑刺李木的魔杖被她死死握在掌心，瘦小的、沾满泥土和血渍的手指收拢。
马沃罗的瞳孔骤然放大，他看见自己女儿身上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像从地底爬出来的蛇，缠绕上她的手臂、肩膀、脖颈，把她整个人裹进一团翻涌的黑暗中。
老宅开始震动。
冲天的魔力迸发而来，墙壁脱落露出底下发黑的砖石，天花板的吊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墙壁上那些祖祖辈辈的画像噼里啪啦地炸开，玻璃碴子四溅，碎片扎进马沃罗和莫芬裸露的皮肤里。
莫芬被震倒在地，手臂上划出一道血口子，疼得他龇牙咧嘴地叫骂：“梅洛普，你疯了——”
梅洛普却没有理会他。
家具倾斜，书架轰然倒塌，漫天的黑气压倒了马沃罗的身体，令他动弹不得。她猛地抽出马沃罗的魔杖，视线模糊，几乎要撑破血肉的疼痛。
“钻心剜骨。”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魔杖一挥，颤抖又标准的姿态，刺目的红光没入马沃罗的胸膛，她聆听着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钻心剜骨。”
“钻心剜骨。”
一道又一道的猩红的光芒，照亮了老宅里每一个肮脏的角落。
瘦弱的女孩独自站在老宅内，衣袍在翻涌的魔力中猎猎作响，缠绕的黑气游走在她身边，把那张苍白的脸衬得愈发像鬼魅，睁开的沉沉眼瞳燃烧着的是地狱的火。
不想再看见他们的脸，不想再和他们活在同一个世界上。
梅洛普猛地一抖魔杖：“阿瓦达——”
却在下一刻，缠绕的黑气却将她猛地笼罩。
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轰然断裂，那些被她强行压制的、被她攥在掌心里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失控。黑气铺天盖地地涌出来，把她整个人吞没。
越来越多的黑气游走充斥着整个世界，即刻间，一场更为强大的洪流猛地席卷而至。
梅洛普的瞳孔骤缩。
准确来说，是已然长大了的梅洛普瞳孔骤缩。
翻涌的光亮将他们四个人连带着属于原身的灵魂全部抛掷，粗暴而混乱，再度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属于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的明亮天花板。
壁炉内的火焰仍在摇曳，凤凰福克斯在桌前懒洋洋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邓布利多倏然掀开眼皮，眸光转向处在角落里的梅洛普时，他忽然以一种无比确切的语气说道：
“冈特小姐，你是个默默然。”
“……”
梅洛普没说话，那张面颊依旧泛着病态的苍白，淡淡的黑气笼罩在她的身上，几乎要忍耐不住。
刚才的他们被强行抛掷到属于梅洛普的时间线，却只能像进入冥想盆里一样旁观别人的记忆，无法做出任何的阻止之态。
斯内普闻言立刻沉下脸色，里德尔却猛地扭过头来。
“这……母亲，这怎么可能？”
他迅疾上前勾住梅洛普的手腕，用魔力探查梅洛普的身体情况。
通常来说，绝大部分默然者不会活过十岁，可他的母亲……
“她是凭借异常强大的魔法天赋活到现在的。”邓布利多安静道，“克雷登斯·拜尔本，身为默默然，他曾经也活到二三十岁有余。”
但梅洛普似乎不一样，她可以正常地施展魔法，甚至在霍格沃茨生活的这几年里，从未表现出与其他巫师的任何不同……
里德尔突然想到，在先前与梅洛普取走挂坠盒的那一次，她曾经果断喝下了那碗毒药，随即爆发出的魔力几乎扫清整个湖底的阴尸。
那时候的他以为这是毒药造成的影响，可如今想来，那点精神上的影响根本就不会让一名巫师的魔力变得如此极端而不可控。
几乎要将自己身体撑破的、暴虐的魔力。
黑气依旧在梅洛普身边萦绕。
她感受到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眼前的视野依旧是一片恍惚，那些过往的不堪的记忆被三人目睹——
这是意料之外的情况，他们为什么会看见那些她本该早就要遗忘的不堪过往。
令人厌恶的、仇恨的，让她饱受痛苦的。
黑雾又开始不受控地涌来，疯狂的魔力几近要将她涨破，办公室内桌子的细腿突然被生生砍断，无数银器骤然碎裂，整个校长办公室开始剧烈摇晃。
斯内普迅速上前一步，邓布利多为整个校长办公室外围加上一层屏障，以确保她不会伤到外界。梅洛普却骤然抽开里德尔的钳制。
她垂下头，从衣袋里掏出一瓶魔药，强行灌入自己的口中。
太过苦涩的药液，魔力开始逐步稳定下来，她反身半倚在里德尔怀里，发出阵阵喘息。
邓布利多神色一凝。
“是谁把校长办公室变成了这样？”一道声音幽幽响起，墙壁上的某个画像忽而睁开眼睛。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在看见梅洛普的一瞬间瞳孔瞪大：“是你，那个把我们家的最后一个布莱克勾走，哄得他把格里莫广场地契都交出来的混蛋冈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