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卢修斯入狱,TR否认血统论
苍白、沉静,年轻的女人坐在高架边缘,纤长的指节漫不经心地收拢。
二十出头的面容,减龄剂的药效已彻底褪去,里德尔足尖轻点地面,落在梅洛普身侧,那双眼眸沉静地凝视着她的背影,落在她飘荡的乌发上。
仿若世间只有她一人。
大厅里骤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向上望去,眼前的这个女人……
不少不知情的巫师眸光一闪,毕竟身为同一个人,减龄剂的药效也无非是让一个人的外貌在表面上年龄缩短,又不能改变她真正的外貌构造,那张脸自然是能认出梅洛普的痕迹。
而至于她身边极为英俊的少年……
“冈特……”纳威疑惑着出声,金妮却将目光死死盯在里德尔的脸上。
梅洛普将预言球塞进衣袋,她能感受到一阵熟悉的魔力波动,邓布利多马上就要来了。
“汤姆,我们走。”
梅洛普握住魔杖起身,半点眼神儿也没有分给伏地魔一眼,大厅的那两扇门依旧大敞,在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她与里德尔跃进了高处的两扇门。
就在他们逃离后的不久,得到警报提示的傲罗来到神秘事务司的大厅之内。
……
“食死徒入侵神秘事务司,魔法部宣布神秘人再度归来……”
这是当日晚上被紧急加印的《预言家日报》递上来的内容。
食死徒与伏地魔在神秘事务司闹得动静实在太大,以至于魔法部不得不承认伏地魔已然归来的事实。
太多的傲罗甚至加上邓布利多合力围拢,在僻静的毫无退路的大厅内,不少食死徒被就此逮捕。
其中就包括卢修斯·马尔福。
“现在的他不能再凭借着自己家族的权势轻易洗白了。”窗外月朗星稀,梅洛普静静用指尖捏过报纸的一角,“得知真相的福吉急于将功补过,安抚大众情绪。”
“且证据确凿,卢修斯利用着自己在魔法部的权力为伏地魔提供便利,全程清醒。”
在邓布利多的威压下,伏地魔只来得及携上贝拉一人潜逃。
梅洛普轻轻嗤了一声,怎么不记得顺便带上卢修斯呢?
也不知道德拉科在知道自己父亲入狱后,会变得怎么样。
那张苍白幼稚的脸又再度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几乎已经能想象到德拉科知晓自己骄傲的父亲被捕入狱后血色尽失的表情。
无助的、可怜可爱的,在听见消息时一刹那白了的双颊。
里德尔静静端详着桌面上的预言球,乖顺地偏过头问她:“那么,既然我们拿到了预言球……事不宜迟,我们应该对它做些什么?”
此刻他们二人正位于梅洛普所购置的那间房里,四下无人,连家养小精灵闪闪都被送到小巴蒂的身边。
“将它摔碎了。”梅洛普轻声道,“听听它说的是什么话。”
并同时将它毁灭,不再让更多的人听见。
她的指节敲击在桌面上,里德尔闻言,将其摔在地面上,“噼啪”一声,破裂的声音在地板上响得分明。
壁炉的火焰自此窜高一分。
很快,他们看见了,在火光的映照和房顶垂落的吊灯下,一道属于女人的虚影。
低沉的、沙哑的声音自此出现:
“征服黑魔头……七月……将他视为自己的劲敌……”
话语逻辑略有混乱,虚影里的女人看不清面容,像是彻彻底底沉醉在朦胧之中,一双眼睛都看不真切。但虽没有占卜本领却都精通于在这门课拿到高分的梅洛普和里德尔都很快理解她的意思。
预言的命中注定打败黑魔头的人是一个七月底出生的孩子,两个人之间注定只能存活下一个,伏地魔会将其视为宿敌。
“也就是说,他认为,那个命中注定的孩子,是哈利?”梅洛普轻轻道。
“我想,当年的那场预言,主魂略有知晓,但他肯定没有听完整。”里德尔双臂抱胸,略微沉吟道。
否则的话他不会费尽心思来到神秘事务司窃取预言球,否则的话他不会一直以来都与哈利针锋相对。
若是针锋相对,这恰恰印证了那场预言——但凡他不将其视为劲敌,这场预言也就不会生效。
两人安静了片刻。
“不过现在,预言球已经被毁。”梅洛普淡淡道。
她又有一个伏地魔的把柄捏在了掌中。
只要她不想告诉,那么伏地魔一辈子也不会知道真相,而且就凭里德尔的性子,他也压根就不会愿意将事情主动袒露给主魂,他巴不得主魂能早日死亡,好让自己的一切都能够推翻重来。
“您不是说您一向讨厌所谓的血统论,当然,事实上我也并不完全认可这一点。”里德尔将他的手握住梅洛普的掌心,自己的面颊也要随之贴附而上。
在他眼中,血统论不过是拉拢的工具,身为混血的里德尔自然是鄙夷这种观点,他一向自负傲慢认为自己才是世间最伟大的巫师,否则的话伏地魔也不会将同样身为混血的哈利视作宿敌。
拉拢纯血,是因为他们有权有势,是因为他恰好出身于斯莱特林,拥有着属于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的高贵血脉,依靠他们他才能更快更强地起势。
但一旦起势成功,本质上,他对那些纯血的生命也毫不在乎。
“只要您想,我愿意舍弃之前的一些观念。”里德尔柔声说,从椅子上起身,纤长的手转而按向梅洛普的肩,俯下身秀丽的脸也同样微垂,“我愿意与您一起,去践行您的观点弘扬您的伟大!”
他能看出,梅洛普对主魂的态度始终捉摸不定:一个不愿意听她话的孩子,不稳定的因素,但在某些时刻,她又觉得主魂的身份格外好用。
至少他让她毫无理由地打通了大部分纯血家族,迫使他们无条件地俯首称臣,争相讨好地递来利益。
可是,里德尔眯起眼,他不能让梅洛普对那个人产生任何情感,是他先来的,是他率先走到她的身边,是他成为最为了解她的人。
那个主魂年纪那么大,行事作风又与梅洛普毫不相干,他凭什么天然性拥有着梅洛普对其更高级别的关注?
所做出的愚蠢的事情,储存的魂器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找到,甚至有些不是被梅洛普亲自拿到,而是被他的仆从背叛拿取,还沾沾自喜地毫无察觉。
多么可笑而自负,未来的他怎么能变成这副样子?不过,这至少也证明了魂器这种东西肯定是走不通永生的路的——噢,不对,他现在有一件远比永生要更重要的东西。
里德尔眸色一沉,那些在时空穿梭中的关于梅洛普的往事再度浮现在他的脑海,浓浓的黑雾曾在她的身上蔓延。
有关于梅洛普,是个默默然的问题。
这似乎并不让人意外。
在那种环境下生长,又怎么可能……
不过当然,能在这种条件下生存到这种水平,也恰恰印证了她的强大。
里德尔按压肩膀的手不自觉地发力,摔成碎片的预言球在魔力的作用下逐渐瓦解,梅洛普将手同样按住了他的肩膀,竟轻轻地将他推离了些。
“那么,你希望我活下来吗,汤姆?”梅洛普轻声问。
她默然者的身份注定了她活不了太久,原先的她从未想着救治,只想着得过且过地捱过这一生,她的日子早已被那个古旧的老宅毁了不是吗?
她曾发自内心地厌恶纯血统的一切,钟情于所有外表漂亮的皮囊,面对身患的默默然不想去救治也不愿去救治,对生活的渴望早已丢失,觉得死未尝不是一种快活。
“当然。”里德尔很快说道,甚至话语带上几分急切,他俯下身一眨不眨盯着梅洛普的脸,“我会想尽办法,不惜一切代价,把您的身体治好。”
他好不容易能见到她,他好不容易与她再度重逢,凭什么死亡要将他们分开?
那双幽黑的眼瞳浸透了猩红的血意,浓稠的仿若要流淌出的鲜血,淌出了眼窝,又熏艳了眼尾,她的手覆在里德尔的肩上,缓缓地,滑到了他的手腕,指尖勾住了他的。
“好了,汤姆。”她轻轻弯弯唇角,“我当然相信你,你是我最为信任的人。”
里德尔的呼吸微滞。
她抬起眼,那双乌沉沉的眼瞳里映着壁炉跳动的火光,也映着他的脸——年轻的、秾丽的、此刻正被她的话语一点点点燃的脸。
“主魂做不到的事,你做到了。他不肯背弃的观点,你却义无反顾站在我身边。”她微微偏头,一缕乌发从肩侧滑落,扫过他的手背,“你说,我怎么能不更偏爱你一些?”
偏爱。
像一把钥匙拧开胸腔常年紧闭的门,尘封太久几乎要干涸的情感,此刻蓬勃而出。里德尔的手指骤然收拢,反扣住她的掌心,声音低哑:
“……”
偏执、占有,以及几近虔诚的疯狂。
梅洛普任由他握着,没有抽开。
她的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尾,拭去那根本不存在的泪痕。
“所以,”她慢悠悠地说,“汤姆,为了你,我当然愿意活下去。”
当然,也不仅仅是因为他。
这场莫名其妙的时间穿越,也终于让她意识到,原来这世界上除却总是阴云密布的冈特老宅,还有那么多生动的、有意义的人或事。
默然者如果自主萌发出想要活下去的希望的话,尤其是她一般能自如运用魔法的,其体内蕴含的默默然自然也会趋于稳定,甚至逐渐减弱。
里德尔的手臂一紧。
“你不会死。”他的声音在发抖,一字一顿,“我绝不会让你死。”
梅洛普轻轻笑了一声。
她没有接话,只是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拢了拢肩上滑落的衣袍。
“时间不早了,”月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冷瓷般的光,“我应该回去了。”
今日的她并不准备在自己房间内睡下,余光中她瞥见里德尔握紧了拳。
壁炉的火焰在魔力的作用下变化为绿色,梅洛普抓着飞路粉踏入壁炉内,徒留里德尔一人,从带来的包里捏出了不少堆积的羊皮纸。
这些都是邓布利多亲笔写下过的关于治愈默默然的手稿,他用复制咒亲自复制了一份,邓布利多再讨厌,但他毕竟也是当今魔法界数一数二的白巫师。
与邓布利多谈话的记忆还在他的脑海里闪现,明亮温暖的办公室内,白发老人曾这么说道:“默默然始于童年的虐待与遭受的严重创伤,它是被极端压抑、否定后,扭曲爆发的自我本身。”
“也因此,爱与接纳,是缓解默默然甚至将其治愈的最好方式。”
“你没有发现吗,冈特小姐在面对老里德尔先生时,所施展的魔力也更加自如,以及她自从来到这里后,在面对那么多……”他的声音顿了一下,“与她关系密切的人后,几乎从未表现出默默然的痕迹。”
他原先一向不赞同梅洛普这样的行为,认为这是她不懂爱、轻视爱的表现,将别人给予的爱肆意利用伤害,只满足于自身的娱乐。
如今看来,这些人所给予的爱,反倒是给了梅洛普稳定魔力,安抚默默然的机会。
……虽然感觉很不对就是了。
“但,这种靠他人给予爱的方法也治不了根本。”邓布利多略微沉吟,“她需要掌握的是真正拥有正面意义上的情感,让默默然自内往外地消解。”
否则的话,单靠外界,还不知道需要耗费多少情感与魔力。
“汤姆,鉴于你们的关系,你无疑是冈特小姐生命中最为亲近的存在。”邓布利多的眼睛在半月镜片下微微闪烁,他们无疑是彼此最为了解的人。
“某种程度上,或许只有你,亦或是你们当中的其一,才有可能将冈特小姐治愈。”
……这或许是个双向救赎的过程。
也不知道里德尔有没有听懂。
思绪闪回到现在,里德尔低头望向那成堆的羊皮纸,邓布利多给的东西,即便再恶心,事关梅洛普,他也要阅读下去。
更遑论他又不是没有接受过他的教导——那些变形课课堂上佯装着彬彬有礼的姿态,却仿若被他那双湛蓝的眼睛一眼看穿。
无论如何,他要想尽一切,找到治疗默默然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