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论辈分,她该是德拉科太奶
黑与白都是如此鲜明。
年轻的女人抬起眼,看向站在门前那个孤零零的少年。
发丝凌乱,上衣发皱,一张还算漂亮的面颊格外苍白,是从未见到过的脆弱的模样,那双灰色眼瞳在看见她的时候怔然放大。
“怎么,不把门关上?”梅洛普挑眉,将魔杖随手搁在了茶几边。
“啊……”德拉科才像如梦初醒般,恍惚间转身,手指搭上门把。
门轴转动的声响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他与外界彻底切断的落锁声,这座公寓里此刻只有他们两人,里德尔被她提前打发走,闪闪被送至了小巴蒂的身边。
空旷、安静。只剩下墙角那台老式座钟在一下一下地走。
德拉科的双脚被钉在原地。
尚且不熟悉的梅洛普的这张脸,身份的颠覆与对接下来将做之事的恐慌,勒紧了他的喉咙,唇瓣都被咬得发白。
“……是我妈妈让我来这里的。”他哑声开口,试图用这句话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姿态。但下一句就卡住了——“梅……”
她现在叫什么?他现在能叫她什么?梅洛普?冈特小姐?主人的母亲?黑魔王崇敬之人?尊贵而伟大的——
“德拉科,”梅洛普则轻轻打断他,一双燃烧着兴味的黑眼自上而下舐过他的周身,“你来到这里,可费了不少功夫吧?”
伦敦的夏日向来干热,地面上毒辣的日头,地铁里则是与地面分属两个季节的闷罐。
闷蒸与烘烤的混合,在人挤人的场合更是完全的空气完全停止流动,黏腻的湿汗被陌生人推搡着,浸透衣料,贴在背上,汗水顺着发梢滑落,沿着苍白的脸颊淌进领口。
只可惜,上衣的材质没那么透。被浸湿后,也只能看见些似有若无的东西。
梅洛普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显得颇为遗憾。
德拉科的眼睫在她的凝视下垂得更低了。
要是换做平常,他肯定会是洋洋自得,哪怕红了耳尖,也要故意往她身上凑,用那种拿腔作势的傲慢语调一点点撒娇掩饰心跳。
可如今,德拉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梅洛普的那些眼神,似乎从一开始,就暗含着一些别的意味。
“离我这么远做什么?过来,凑近些,喝一点儿水。”梅洛普轻轻笑了,拍了拍身旁的沙发,“刚刚坐地铁的路上辛苦,喝点凉的降降温。”
“厨房里还有一些用冰冻咒储存好的冰棍,如果不介意的话,也可以来吃吃。”
她的语气温柔极了。温柔得像是真的在心疼他。
德拉科的牙齿几乎要咬进下唇。
可她明明能直接幻影移形将他接走,魔杖一挥的事,但她偏偏就让他乘坐这些恶心的麻瓜交通工具。
在烈日下暴晒,在地铁里被人推来搡去,像被随意打包的行李,磕磕绊绊送到她面前,再到来到这里的时候被她随便用三两句轻飘飘的含着笑意的言语里哄慰。
是为了给他一个下马威,还是……
思绪还未飘远,一道咒语便猛地抵住德拉科的后腰,踉跄着将他推向梅洛普身边的沙发边缘。
头颅几近要触碰到靠背,却被她不动声色地护住了腰,轻飘飘的魔力将他身上的汗全部处理了个干净,只依稀留下几缕凌乱的发。
一杯茶水被递到唇边,几乎强硬着逼迫他喝下去,少年不可避免地呛咳起来,被她顺势拍了拍脊背。
“你——”
他猛地抬起眼,一张脸终于泛起怒意的薄红。
被玩弄于指间的屈辱,最后的骄傲在胸腔里被点燃时迸出的火星。
“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德拉科的声音骤然拔高,沙哑里带着刺,“你把我当什么了?你伟大而又无聊的生活里一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一个需要你施舍、需要你搭救、需要你像刚才那样拍拍后背才能喘过气来的废物?”
他挣开她揽在他腰间的手,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我告诉你,冈特。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我有能力解决我自己的问题——那个消失柜,那个任务,那些压在我身上的东西,我自己能处理。我不需要你来当我的救命恩人,更不需要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是什么值得可怜的东西!”
他的声音在最后一个词上劈了叉。眼眶泛红,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他不能哭。德拉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那些在这段时间受过的痛苦与绝望,被强行烙上黑魔标记,再被派发杀死邓布利多的任务,刚开始的喜悦与兴奋还如潮水般蔓延上他的心尖。
他以为他兴许能完成这个任务,他以为他兴许能解救马尔福家,他以为这或许是黑魔王信任他的表现。
可直到母亲绝望的神情和自己的屡试屡败无情地摊开真相——他什么也做不到。
他只能求助她。
就像她那日在礼堂比出来的嘴型,可是……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梅洛普没有说话,笑意却慢慢敛去了。
动作收回,瓷杯放回茶几碰撞出的清脆声响,那张苍白的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慢慢降下温度的冷,像窗外的暮色不知不觉间已经从浅灰沉到了深蓝:
“你在对我发火?”梅洛普轻轻问,“德拉科,你是在对我生气吗?”
他的话语被一刀切断。
灰色的眼瞳怔愣地蒙上恐惧,瞳孔着倒映着眼前女人的身影,才恍惚想起眼前的这位不是他相处了多年的同学梅洛普,而是黑魔王的母亲。
恐惧像冷水一样从他的头顶浇下来,将方才胸腔里那团烧得正旺的怒火浇得连青烟都不剩。他的指尖开始发凉。
梅洛普却再度笑了。
伸出的手轻轻摩挲上德拉科的面颊,两人的距离拉近,方才的寒意还残留在梅洛普的眼瞳深处,笑容却已经重新浮上唇角。
冷的眼,笑的唇,这种矛盾比单纯的愤怒更让人心底发毛。
梅洛普的拇指擦过他面颊上那道还没退干净的泪痕印迹,她的乌发随着她偏头的动作摇曳在一边,露出一小截瓷白的颈:“说起来,德拉科,其实我的辈分要比你大得多呢。”
“什么?”德拉科没听懂,方才残留的那些恐惧任由着摩挲着自己的面颊。
梅洛普说得不错。
毕竟,众所周知,卢修斯·马尔福是德拉科的父亲,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则是卢修斯的父亲,德拉科的爷爷。
而又众所不为人周知,阿布拉克萨斯,曾与汤姆·里德尔,也就是后来的伏地魔,是一个年级的同学。
按辈分来讲,德拉科也应该称一句里德尔爷爷来着。
而身为伏地魔母亲的她……
“德拉科,你知不知道,其实我应该是你的太奶奶。”梅洛普弯起眼睛,替他理了理方才被他自己抓乱的额发。
“来,叫声太奶奶听听?”
不是,这都是些什么鬼?!
德拉科脸色在一瞬间涨得通红,终于忍无可忍:“梅洛普,你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她臂弯一收,将德拉科整个人圈在了怀里。